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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好命》10-20(第8/11页)
下车,车子直通室内停车场,温度恒温,不必担心刚睡醒受风感冒。
我像个书包挂件般紧紧地跟着他,他手往后一伸,我便立刻握住,已然形成某种默契。
进了门,看向钟表这才发觉已过十点,怪不得陈伯全程黑着脸呢。
佣人弓腰推开房间门,我却先一步松开少爷的手,还没等我说话,他先开口:“不是说要一起吗。”
“要一起的,”亏着还是我提的呢,在车上睡了一觉,竟把这事儿给忘了,忙找补道:“我去看看小黑,一会就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点头,关门。
小黑喵喵叫,我抱着它走去卫生间清理猫砂盆,顺便给自己换了身睡衣。
叩叩——
收拾完后我敲响对面的门。其实门口就站着侍者,但没有裴自雪的指令,谁都不敢开这个门,直到里面传出一声进来,门这才打开。
跟我想象中不同,这里是在太空旷了。全屋乳白色,地板是,天花板是,窗帘是,沙发是,就连中间摆放的钢琴都是乳白色的。
胸口发闷,很闷。
“少爷…”我没看到他人,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,探头探脑地唤他,“少爷?”
“在的,”他从衣帽间出来,我之所以知道那是衣帽间,是因为这间房间跟我那间的格局是一模一样的,“坐。”
他胳膊上搭着件浴袍,看样子是打算洗澡。明明是我主动提出要陪他的,真到了却拘谨起来。
主要是他房间太白了,我刚抱过小黑,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毛,会不会粘在沙发上,所以只敢让屁股沾一点沙发边。
他按动遥控器,方才还空白的墙面一下子变成了电视机。他调了少儿频道给我,又将糖果和遥控器放在我手边,“按这个换台,我去洗澡,很快回来。”
从没觉得时间这般漫长,我开始胡思乱想,我要不要洗澡啊,可我中午才洗过,不洗的话少爷会不会嫌我脏,还是洗吧,回去洗还是在这里洗,现在回去吗,还是等少爷出来跟他说一声?要不在这洗,我主动提还是等少爷问我,他要是不问呢?
我还没想出个结果来,少爷就已经出来了,他身上穿着白色浴袍,头发是吹过的。笑着看我,问:“怎么不吃?”
我答非所问:“我去洗澡。”
说着就要往外走,没几步便被他拉住手腕停了下来,“在这儿洗。”
“哦,好的。”我点头往里走,其实很多时候就一句话的事,我却总是想很多,到最后还不一定把事办好。
浴间没什么不同的,跟我那边差不太多,我用了少爷的沐浴露和洗发膏,学着少爷的样子给自己吹头发。
等我洗漱完出来时,已经十一点了。少爷换好了睡衣等我,“自己吹的头发吗?”
我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,他抬手摸我的头发,我顺势低下头。他说:“这么厉害。”
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,我吸吸鼻子没说话,他又问我困不困,我说可以睡觉。
之后我们就一起躺在床上,这床特别大,能睡五六个我。
关了灯,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,扑通扑通的。我不敢离他太近,洗了澡也不敢,我一直记得那个小女孩说的,我身上有臭味。
“要掉下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在挪一下就要掉下去了。”他说,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脸,自然也分辨不出他的表情,心里有些没底。
“少爷…”
“嗯。”
“…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?”这是我第二次问,我还是不明白,想不通。
一声轻轻的叹息,他说:“因为活着很辛苦,阿愿。”
“我五岁前一直待在无菌病房里,”他说的很平静,我却忽然不敢听下去,“柳絮,灰尘,眼泪,又或是什么都没有,只要拔掉我身上任意一根管子,我就会死。”
“冬天真的好难捱啊,阿愿。”
“输那么多液,吃那么多药,好不容易好些,过不了多久就又回到原点。”
“父母哥哥不知道为我流了多少眼泪,他们不舍得放我走。”
“无止尽的反反复复,真的快要把我磨疯了阿愿。”
“我想,能不能不用再熬冬天了,我可以在冬天之前死去吗。”
“奶奶为我建寺庙,积功德,他们盼望着下一世的裴自雪健康,快乐,能跑能跳。”
“直到我遇见你,阿愿。”
“你好鲜活啊,好勇敢,我突然想那这一个裴自雪怎么办呢,不会跑不会跳的裴自雪怎么办呢,不就再也没有他了吗?”
“原来我一直想活,阿愿,我想活。”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哽咽。我靠近他,抱着他,感受彼此的体温,我听到自己说:“永远有人记得这个裴自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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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感谢几位眼熟的好宝,从我开文你们就一直在鼓励我,因为这篇的高光和剧情都在中期和后期,现在主要走铺垫,是乏味无聊的,你们却依旧支持我,真的非常非常感激!
第18章 你再说一遍
自那以后,我不再留有心结,同少爷之间少了许多拘束。
我分出大部分精力在学习上,也逐渐意识到我并不是个有天赋的学生,甚至可以说不开窍,思维差,反应慢。
少爷知我底子差,基础落人大截,他便亲自教我,语文从拼音开始,数学从九九乘法表开始,英语从字母开始。不厌其烦的,一点点为我疏通理解。付出比常人更多些的努力,换一点堪堪够得上的成绩。
又一次将百以内的加减法算错,看着作业本上大大的红色叉号,面对陈伯再一次的无奈叹息,我失落地垂下头,不自觉啃咬起铅笔。
这是我写作业时的小习惯,遇到难题,做错题,思考时我都喜欢含住铅笔后端。少爷并未阻止指责,只是在夜里帮我整理笔袋时,默默将所有的铅笔后端都固定了一个小小糖果。
十道题做错了八道,甚至还有两个是昨天的原题,一模一样,位置都没换。
怎么就是做不对呢,我侧头看向在书桌前陪伴我一整个下午的少爷,终于还是问出了我最想问的:“少爷我是不是特别笨,我是个笨孩子对吗…”
“怎么会呢?今天比昨天进步了,”他面上始终带着柔和的笑意,不厌其烦的承接我的坏情绪,“是聪明的孩子,是好孩子。”
“那如果我明天比今天错更多呢?”
“那阿愿就是努力的孩子,”他一边说,一边在纸上为我写下解题思路和错题整理,“你只是慢一点,没关系。”
你只是慢一点,没关系。这句话支撑了我许多个迷茫的瞬间,打消我无数个想要放弃的念头。
我还是坐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,笨拙的一笔笔记录老师说的每个字。
面对同学们愈加过分的嘲笑与捉弄,我已形成天然的屏障,能够将他们的话隔绝在外,毫不在意。
可是这一次不同。
“你们听过他说英语吗?一个词一个词的蹦,搞笑死了。”
“他真的很土。”
“哈哈哈,他简直就是裴三少的狗。”
这是他们日常对我的嘲笑,丝毫不避讳的对我指名道姓,我是这里唯一一个不姓裴的,他们喊我外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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