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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与妻谋》80-90(第11/15页)
缈,一瞬便消散在嘈杂的烟火声中。可苏折云却清晰地听到他的话,眼眶的热泪越发止不住,濡湿了一道小巧的长命锁。
身后是重物落入雪中的沉闷声,急切的脚步声靠近,随后便是陆寻担忧的声音。
“殿下你怎么坐这了?药来了,我等下扶你回去吧?”
刺鼻的药味顺着寒风传来,卷起她裙上一角。她眸色一暗,只觉得脚腕上隐约被人握上,细碎的银铃声又传到耳中。
廊上传出清晰的脚步声,江惟叙抬头,只能看到月白色的身影渐渐远去,瘦弱单薄如雪下孤梅,暗香凛冽。
口中回荡着苦涩,他自嘲一笑,心脏的刺痛已渐渐变得麻木。
空荡的宫殿沉寂冷寒。他抬眼,只见那双浑浊的凤眸中翻涌着燎原的怒火,仿佛天际骤然滚过的惊雷。
“你便如此心狠吗?”
明黄的锦袍刺得人眼疼。他低头望着脚下的墨玉砖,喉中泛起一阵阵恶心,却怎么都咽不下去。
质问的话语在耳边回荡,伴随着耳中绵延不绝的蜂鸣。他停了许久,才缓缓抬头看向那已尽显老态的父皇。
数十年前,是这个人教他骑马、教他握剑,将他抱在膝头,一字一句地讲治国经略。
他视他为君,更视他为父,视他为高坐莲台之上、不可撼动的神佛。
可神佛不会老去,神佛不会在他最痛的时候,将刀刃送入他的胸膛。
“陆寻……”他轻咳一声,衣领上漫开几朵红梅般的血痕。陆寻低声惊呼,他却不肯起身,只将盘旋了一整天的那句话问出了口:
“若我有了孩子,我还舍得对一个无辜的稚童下手吗?”
“殿下……”陆寻轻声一喊,只见他的咳嗽越发频繁,几滴血迹染上积雪,宛若腊梅委地,妖如鬼,艳如魅。
眼中的光线消散,他倒在雪中,眼中却依稀看到了那道模糊的人影。
别走——
他高声呼喊,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却背过身,渐渐离他而去。
她死后,他便再也想不起她的面容。
只记得她荡起的衣角如湖上清波,笑声如碧下清荷。只一眼,便被摄魂夺魄,身浸水火。
耳边的惊呼已消失不见,他只看到了初秋的雨夜,野庙的佛像残缺,他对上那双如秋水的美目,轻声说一句,“我爱你。”
我视你如宝珠,视你如天上月,山边霞,视你为我唯一的妻子。
我想告诉你,除夕夜,我掷出了上签。
作者有话说:
比我想象的发展快……昨天纠结要不要重写,亲友说你是不是来姨妈情绪不稳定?我:恰恰相反,我就是因为来姨妈心如止水。ps:不要立flag。感觉再写一章就能美美重逢了
第88章
灰蒙的薄雾笼在天边,连同呼出的热气一并化为白烟。正月初八,日头还未高升,爆竹锣鼓声却已漫过街巷。
车外传来细碎的响动,苏折云回过神,就见林华已抱着云章进入了闭塞的车内,带进一点冷寒。
“殿下高热未退,管事的原只让我在屋外磕个头便了事,不曾想他得知是我,竟准我进了屋。”林华悄悄抬眼看她脸上的神色,将要说出口的话吞下,粗粗说道,“他只抱着云章略略看了一回,便让我退了出来,并未多问什么。”
街边的早食摊位漫出热气,她接过襁褓,眸中没有太多情绪。
“回北宁前,我们先拐去长街吧。”她掀开车帘,正好看到迎亲队伍最后一点轮廓,“仿佛是有人大婚,我想过去瞧瞧。”
林华点头,车帘盖下时,车厢内瞬间陷入黑暗。
触手生温的长命锁落在指尖,她对着云章勉强一笑,将玉锁盖在了锦衣下。
反正他爹也不缺这一个长命锁,收了便收了。
可是……
她眸色一暗,思绪又回到了那夜相遇。
他为何,喝的是避子汤呢?
与妻子相处不睦?抑或是世家权衡?
她不清楚他的打算,早知道若是留云章一个人在那,恐怕会受欺负。
微凉的指尖划过女婴的眉眼,云章嘴角咯咯笑开,露出下排两颗小小的白牙。
原是大年初一就要走的,只是云章因着长牙有些低烧,拖了几日又偶然得知崔令仪要大婚,想了想便又留了下来。
她不能现身送上贺礼,总归也要看着崔令仪踏入花轿,明艳张扬的踏入赵府。
浅薄的日光透过层云,长风一起,便捎带来爆竹燃烧后轻微的火药味。远处的朱漆府门大开,两排红灯高悬檐下,一身红衣的赵景含着笑,伸手扶过一身大红嫁衣的新娘。
素缎的红盖头垂落,下摆的流苏却划过嫁衣上的金丝刺绣,在光下细细流转。崔令仪虽遮了眉眼,但看着她轻搭在赵景掌心的指尖,苏折云唇角噙起浅浅笑意。
之前江惟叙还对她说赵景与崔令仪绝无可能,不曾想峰回路转,两人终于喜结连理。
怀里的云章轻声发笑,她低头对上那双莹润如墨玉的眼眸,心内渐渐柔软成水。
若一切都有了好归宿,她就也不必困在过去的种种了。
朔风敲打着单薄的车壁,她的额头紧贴着云章,让慌乱的心渐渐落归实处。
春是万物始。
屋外细雪稍歇,一道清冽的男声便闯入车内,引得她手上动作一顿。
“这位夫人可知道温玉?”
四处寂静半晌,才有人缓缓掀起车帘一角,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容。
“秉文?”
沈秉文脸上含着笑,虽还没想好说些什么,但身体已然灵活地钻进屋内,隔绝外头的冷寒纷扰。
“这孩子不会是——”
“咳咳……”苏折云掩着嘴轻咳了两声,车外隐约有行人走过,车头的林华正百无聊赖地看着那场盛大的婚宴。
“秉文……现在在做些什么?”
“翰林院编修,平日就忙些文书之事,倒是清闲。”他低头,看向她怀中玉雪可爱的女婴,眼底一片了然,“为了孩子上京的?”
“是啊,她前些时候高热不退,把我担心坏了。”苏折云微微抬起臂弯,让女婴的小脸沐浴在从车缝中漏下的白光里。
“不过看到秉文前途大好,我也就安心了。”她眼底带笑,脑中却莫名想起了去年的生辰夜的模样。那时河岸的秋风撩人,江惟叙附在她耳边,也说让她做翰林院编修,待历练个一年往后便是一路青云直上。
可惜,她大抵是没有为官做宰的命了。
怀里的女婴轻轻扯过她垂落的发丝,她连忙掀开车帘,任凭沈秉文硕长的身影在眼底划成一个小点。
“云章,我们要回家了。”苏折云清浅一笑,也不指望一个四个月大的女婴能捕捉她的情绪。
天边落日的金黄洒在车内,她微凉的唇轻轻贴上云章的面颊,听着疾行的马车划破空气,心脏一阵平宁。
反正从今往后,天涯海角,各自奔前程罢了。
长风一渡,天上泛出几颗微弱的星辰。马车已经驶离京城,直奔北去,抵达她此生最后的落脚点。
腰间的玉佩沉沉地坠着,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陌生的纹样,想起沈秉文的话。
“这是巡抚腰佩,你若有事,尽管拿着它去府衙。”
苏折云轻轻一笑,心里漾开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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