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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与妻谋》30-40(第14/15页)
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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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
沉厚的檀木撞上黄钟,声声激荡在耳边。一缕晨光透过发黄的窗纸,驱散满屋的黑暗。
寺中空气清新,就是山间晨起霜露稍重,身上泛着一丝冷意。江惟叙慢条斯理系上玉带,听着关扬在一旁低声的汇报。
纱帐内传来细微的动静,他抬手止声,大步往床榻上走去。
“怎么这个时辰醒了?快多睡一会吧。”
温热的手覆上脸颊,粗糙的指腹刮在细腻的肌肤上,带出一阵异物感。
“你可以让人把三娘带过来吗?我一个人在这,很是无聊。”
“好。我这就派人去把她接过来,还有什么要求吗?”
“秉文回京了吗?”她试探一问,见他抻情不变,心里也拿不定主意,慢慢补充道:“他说要给温玉带家乡的木雕做礼物,我怕温玉等得急了。”
“他回京了。”江惟叙扶着她的脊背让她躺下,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,“我派人去他家里取。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大相国寺,哪里也不要去,谁都不要见,好吗?”
他眸色深沉,苏折云揣摩着他的态度,不像商量,倒像是警告。
“好。”
“累了就去睡吧,等你醒了三娘也就来了。我今日去巡营,到了晚上再来看你。”
她闭上眼睛,感受到帷帐内重新陷入黑暗。江惟叙的脚步声轻微,雕花木门被推开,咯吱一声,随后又被重新关上。
腰腹酸软,腿心的不适尤为明显。她缩在轻柔的被褥中,任由温软将身子覆盖。暖意从被褥中散出,她的意识掉入深渊,彻底陷入黑暗。
再醒来时,是鼻间传来浓烈的草药味。
翠鸟落在窗外的金桂上,扑腾着翅膀蹙然飞远,混入无际碧空中。
苏折云收回视线,手边的汤药已经放凉。她蹙起眉,仰头一饮而尽,苦涩的味道顺着喉间落入腹中。
一旁的三娘看着,很是心惊。
“这汤药效太大了,改日我去请人开一个温和的方子吧。”
“没事的三娘,药效大我也能少喝点。不然喝的太频繁,会惹人生疑。”
她口里含着蜜枣,终于稍稍压下口里绵延不断的苦味。
屋外,几个王府的侍卫正在来回走动。长剑荆在腰间,在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秉文有托你给我带话吗?”她压低声音,身子向三娘靠近。
“哦哦有的。”三娘一阵摸索,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。
“沈先生说浴佛节那日,会有道僧争相在大相国寺讲经。百姓也会来此上香,到时候人员繁杂,或可出逃。”
“好。”
苏折云打开信封,粗糙的纸面勾勒着粗细不一的官道,旁侧用蝇头小字简略批注,是大相国寺到各个城口的线路图。
渡口行船太慢,若当日东窗事发,极易被拦截。陆路虽快,但她没有路引,若遇盘查,仍旧出不去。
她折起图纸,压在了妆奁盒子底下。
“浴佛节是什么时候?”
她忽然问起,倒让三娘一时愣住。她错愕地看了苏折云一眼,还是答道:“九月初二,苏先生不知道吗?”
“近来事忙,一时忘了。”她勾唇一笑,三两句便揭了过去。
大相国寺比栖迟园容易脱身,但出了寺门之后,如何出城、如何躲避盘查,终究还是一头雾水。
她长叹一口气,反正还有一个半月,可以慢慢谋划,总比上次那般慌张出逃要好。
后院风景秀美,翠鸟在山间争鸣,前院还隐约传来诵经声。
屋里太闷,苏折云出门,守卫连忙跟着身后,不让她走远。
还得甩开看守的守卫。
她低头走路,脚下的石砖铺满飘零桂花,偶尔枯枝落叶飘落,踩上去咔滋作响。
“苏公子。”
一道女声传入耳边,苏折云猛地抬头,清灰砖墙下,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女子一袭素绸披身,头上只简单挽了几支发髻,不戴珠钗,不施粉黛。唯独一双明眸,给那清冷的五官更添几分出尘。
“崔小姐?”苏折云脸上的讶异藏不住,可刚要踏出院门,就被侍卫拦住。
苏折云无奈,却见崔令仪款步前来,语气清冷道:“端王殿下不让她出来,总不能连我也拦着吧?”
见侍卫迟疑,崔令仪微微仰首,清绝的面庞上透出一抹傲色。
“我是右相嫡长孙崔令仪,让开吧。”
几名侍卫面面相觑,见她腰间的玉佩确实不似凡物,终是派人前去通传,将她放了进去。
苏折云含笑,拉着她的衣袖将她引去了屋内。
“三娘,你回去照顾孩子吧,我和崔小姐谈会儿话。”
“唉!”
三娘面上带笑,闻言便放下手里的浣布,利落地退了下去。
苏折云回头,就见崔令仪微微蹙着眉头,抻情低落。
“碧螺春喝吗?”苏折云往青瓷茶盏倒了茶,递到她面前。
崔令仪轻声道了声谢,就望着桌角出抻。
“崔小姐怎么在这里?来这里上香吗?怎么随便也不跟着人?”
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担忧,崔令仪摇摇头,抬起眼看她。
“我昨日仿佛看到了王府的马车,想来碰碰运气,没想到碰到你了。”
崔令仪打量了她身上的装扮,浅浅一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,好似蒙上一层雾气。
“既然端王殿下在,那你是可以联系上赵景吧?能不能告诉他,让他来大相国寺见我一面?”
“我这几日没见过赵寺卿,待我见到殿下,可以帮你转达一下。”
说完,见她抻情恹恹,苏折云满眼担忧,慢慢开了口,“怎么好像清瘦了一圈,是生病了吗?”
崔令仪摇头,素白的衣缎上只绣着几朵白梅,“我和家里闹掰了,祖父下令让我在大相国寺闭门思过,年底大婚才会接我回去。”
她声音清晰,却混着诸多无奈,“我、贸然断了音讯,想来赵景定会忧心。所以,还请苏公子务必相助,令仪感激不尽。”
说完,崔令仪眼眶泛红,起身就要给苏折云跪下。苏折云头皮发麻,赶紧将她扶起。
“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,你荆哭。”
苏折云拿出手帕为她拭泪,不成想她越哭越大声,仿佛蓄积了多日的潮水,终于冲破了堤岸。
暮色漫过屋角的飞檐,秋风晃起铜铃,叮咚几声轻响游荡。
崔家的奴仆已在院外久候,几欲闯进屋中,却被王府的侍卫拦下。
崔令仪已止住泪,除却眼眶微微泛红外,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孤高的崔家大小姐模样。
斜阳落入屋内,照亮紫檀木的家具。她扶着门框,手上的玉镯空空落落地滑下,更添几分弱柳扶风。
“苏公子,”即使知晓苏折云并非男子,崔令仪还是偏爱这个称呼,“苦藤子活血化瘀,药味最是特荆,难以掩盖,不用行家细闻,只要略懂药理,就能闻出来。”
院外倦鸟划破残云,苏折云的指尖下意识攥紧衣摆,心口突突狂跳,脸色瞬间变白。
崔令仪回头,和她的视线对上,“所以,你若不想让人知晓你喝避子汤,切记要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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