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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-8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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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问,我在旁边陪你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只提审陈万贯和陈锦安,陈锦秀他让人带去帐篷里休息。

    陈锦秀走得很慢,回头望了一眼被裴定澜裹在怀里,挡得严严实实的谢知微,在被士兵催促后,重新垂着脑袋跟上。

    谢知微站在自己那顶最大的帐篷前,朝郭胜吩咐:“把陈万贯和陈锦安带进来,其他人看好,不许随意走。”

    郭胜抱拳: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裴定澜替谢知微掀开帐帘,一股暖意便从里头扑面而来,帐中点了灯,光线昏黄而温和。

    谢知微在矮榻上坐下来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后背靠在软枕上,整个人才算真正松泛下来。

    裴定澜提着陶壶给谢知微倒了一碗姜汤:“先喝两口。”

    今日温度低,又吹凉风,在外面骑马跑了一圈也确实有些冷,谢知微再不喜欢姜汤的味道,也得喝上一碗去去寒。

    谢知微接过碗一口闷,给自己来了个痛快,辛辣的姜味从喉咙一路滑下去,暖意渐渐从胃里散开。

    “说真的,我还是无法习惯姜汤的味道。”谢知微把碗还给裴定澜。

    裴定澜拿了碗放回去:“让你呆在营地等我,非不听,还把我扔营地,这会知道姜汤不好喝了?”

    谢知微想开口撒撒娇,让裴定澜不要计较,只是郭胜带着陈万贯和陈锦安来了,他只好端出自己西南督查使的威严来。

    “把陈万贯和陈锦安带进来。”谢知微朝帐篷外高声道。

    帐帘被掀开,陈万贯和陈锦安被两个士兵押了进来。

    陈万贯的面色灰败,像一下子老了许多,之前的从容和精明,此刻在他脸上寻不见半分踪迹,还很有几分大梦初醒的模样。

    陈锦安跟在父亲身后,低着头,不敢看谢知微和裴定澜,他还没有回过神来,被他轻而易举玩弄的人,怎么会是朝廷命官?

    “说说吧,你们是要去哪儿?”

    谢知微语气说不上严厉,却揭开了假商人的那副客套的商人面孔,神情对陈家父子来说也变得高高在上。

    陈万贯目光直直地看着谢知微,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开口:“谢大人,草民有罪,草民不该欺瞒大人,可草民也是、也是走投无路啊!”

    他说完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,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陈锦安也慌忙跟着跪下,父子二人跪在帐中,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
    裴定澜不耐烦道:“谢大人问话,好生回答,答不上来大刑伺候。”

    都这会了还想跟他们玩心眼,陈万贯还真是个老奸商。

    “陈万贯。”谢知微冷冷开口询问,“你为什么要带着全家离开临沅去罗杞?”

    帐中安静了须臾,陈万贯紧紧攥着衣袍,拳头鼓起,艰难地开口:“谢大人,草民不敢说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目光一沉:“陈万贯,你放肆,敢在本官面前装腔作势。”

    裴定澜配合着谢知微就朝外喊:“来人!把这老贼拖下去!”

    帐篷外传来士兵们铿锵有力的一声“是”,掀开帘子走进来。

    陈锦安连连叩头:“谢大人,家父绝无此意!是真的不敢说啊!”

    裴定澜:“拖下去。”

    士兵们作势就要去拉陈万贯。

    陈万贯立马老实了:“大人!草民说!草民说!”

    谢知微挥挥手,士兵们又训练有素地退出了帐篷。

    陈万贯跪在地上,双手撑在膝盖上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直不起腰来,双肩深深地往下塌,脊背弯成一道弓。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陈万贯饮泣吞声,“草民的妻子,是被胡守廉逼死的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的目光微微一凝,他往陈锦安的那里看,陈锦安露出了“果然如此”的神色。

    陈万贯目光黯淡:“草民妻子生得好看,胡守廉上任之后,有一回到草民家里做客,见了草民妻子一面,便动了歪心思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脸,像是要把那些不堪的回忆从脑子里揉出去,可揉不掉,那些东西早已像生了根,死死地扎在他的皮肉深处。

    “胡守廉仗着自己是县令,有事没事就登门,来了就叫草民妻子出来见礼。”陈万贯越说越艰涩,“后来他越发过分,当着草民的面,对草民妻子言语不敬,动手动脚,草民……草民不敢拦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沉默着,火光照在他的脸上,映出莫测的表情

    陈万贯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,声音也断断续续的:“胡守廉告诉草民,他想让草民妻子去他府上……说说话,草民不敢不从,草民妻子更不敢不从……”

    裴定澜不可置信:“你就让你的妻子去了?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胡守廉打的什么主意吧?

    “去、去了……从胡守廉府上回家,她就不愿意出门了。”陈万贯的眼泪掉下来,“她把自己关在房里,谁都不见,只是哭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一日草民从外面回来,听见下人说夫人不见了,草民找遍了整个宅子都找不到她,最后是在城外那条河里……”

    陈万贯说不下去了,整个人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起伏着。

    陈锦安红着眼眶,低声开口:“果然,娘亲是投河自尽了,根本不是失足落水。”

    帐中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,只听得见陈万贯压抑的抽泣声和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谢知微垂着眼帘,许久才开口:“那你为何还要留在临沅?胡守廉害死了你的妻子,你不但不离开,反而继续与他来往,继续向他输送利益,让他盘剥你家的财富?”

    陈万贯的身体猛地一僵:“大人,草民……草民是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?”谢知微有些咄咄逼人。

    陈万贯一个劲落泪:“草民只是一介商贾,如何斗得过朝廷命官?草民只怕还没有走出临沅县就会被抓回去,到那时草民一家老小,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
    谢知微看着眼前这个两鬓已生华发的人,前不久这个人还精明地算计着自己,此刻却无比狼狈。

    按理来说,他应该同情陈万贯的,可偏偏又生不出同情,反倒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梗在喉咙口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忍着?”谢知微忍不住,连语速都快了不少,“你的妻子被逼自尽,你连替她讨个公道的念头都不敢有,反而继续给胡守廉当牛做马?”

    “那草民能怎么办!草民只是一个商人!胡守廉是县令!一个县令要捏死一个商人,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!草民难道要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吗!”陈万贯歇斯底里。

    陈锦安不满:“谢大人,您别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
    此情此景,裴定澜却嗤笑出声,瞬间吸引了陈家父子的注意力。

    裴定澜:“陈万贯,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做买卖的时候,要是发现有一笔生意铁定亏本,你是赶紧收手跑路,还是继续往里头砸钱,指望哪天能翻本?”

    陈万贯愣住,显然没料到裴定澜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。

    “做了一辈子买卖,你肯定比我会算。”裴定澜上下扫视了陈万贯一番,“当然是赶紧收手,越快越好,怎么到了人命关天的事儿上,反而算不明白这笔账了?”

    陈万贯肩膀往下垮了一截,陈锦安也怔住。

    裴定澜:“胡守廉第一次对你妻子动手动脚的时候,你不跑,你死扛着,你指望什么?指望胡守廉哪天良心发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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