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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093、找到他(第1/4页)
隔日上午,帐房娘子想起丈夫提过城外渔村的一位远亲,想先沿河问问。几人约好同行。出城时,她抱着一件旧外袍。
衣裳折得整齐,袖口却有一道磨白的痕。她一路把它抱在胸前,像抱着一件不肯交给旁人的事。
顾泽背着一只小包袱,里面有水囊、干饼,还有他亲手挑的两本空册子与一只小墨盒。
翠微看了一眼。
“你带册子做什么?”
顾泽说:“若找到他,或许要记下他说的话。”
“他要是先叫你把册子收起来呢?”
“那我就收起来。”
“你准备得很周全。”
顾泽想了想,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觉得。”
翠微把目光移向他肩上的包袱。
“那两本册子都没有纸封。”
“忘了。”
“你也忘了带笔?”
顾泽低头去摸包袱,脸色一变。
翠微面无表情地从袖中取出一支笔,递给他。
“我带了。”
顾泽接过来,真心实意地说:“幸好你跟着。”
“我不是跟着你。”翠微说,“我是跟着姐姐。”
赵馥灵在一旁听着,差点笑出声。
顾泽把笔放进包袱,又将绳结重新打好。他的准备仍然不完整,只是这回有翠微替他补上,倒像一只漏了几个孔的竹篮,勉强能装东西。
帐房娘子没有笑。
她一直低着头,看着怀里那件外袍。
赵馥灵没有催她。
“你想带着它,便带着。”她说。
帐房娘子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只是不知道,见到他时该说什么。”
“等见到他再说。”赵馥灵说。
帐房娘子的手指攥紧衣角。
“我怕他不肯见我。”
“那就先让他看见你来了。”她说,“别的话,可以慢一些。”
几个人出了城,沿着河岸往西南去。
河上的风还带着水气。河面很宽,船影在灰白的天光下晃动,岸边堆着木桶、麻绳和刚收起来的渔网。有人在修船,有人在晒网,几只水鸟贴着水面飞过,又在远处忽然转了方向。
顾泽走在前面,走出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人有没有跟上。
第一次,他看见帐房娘子还在原地,便等她。
第二次,他看见她仍在原地,便又等她。
第三次,翠微走到他身边。
“你再看一次,我们就能在城门口把今日的路走完。”
顾泽说:“我只是怕她走得累。”
“那你走慢些。”
顾泽点头,刻意放慢脚步。
他放慢得太过,后头一个挑鱼篓的渔夫从他身边快步超过,还朝他看了一眼。顾泽立刻挺直背,仿佛自己方才不是在散步,而是在办一件十分紧急的公差。
翠微低声对她说:“他走得很有威势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像一只不知道自己挡住路的鹅。”
赵馥灵抿住嘴,没有让笑声惊动前头的人。
帐房娘子抱着衣裳走在她身边,眼神始终落在河岸那条小路上。
“他以前来过这边吗?”赵馥灵问。
帐房娘子想了一会儿。
“他曾说,城外有个远亲住在渔村。那位亲戚的妻子和他母亲有些亲缘,逢年过节偶尔会送鱼干进城。他提过一次,后来就没再说。”
“你知道是哪个村子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没有告诉我详细地方。”
她停了一下,低头看那件外袍。
“我以前以为他是不喜欢谈家里的事。”
赵馥灵没有接话。
帐房娘子把外袍往怀里收了收。
“现在想起来,他有些事,总是先自己放在心里。”
沿河的路被几处小码头分开。每到一个渡口,几个人便问船夫和岸边收网的人,附近有没有靠打鱼过日子、常向城里送鱼干的村子。
问了两处,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。
这一带的渔村不少,姓氏也不少。
顾泽拿出空册子,想记下每一处村名。
“你不是说找到人再记?”翠微问。
顾泽看着册子:“我现在记的是村名。”
“你先把村名记对。”
顾泽低头一看,才发现自己将方才问过的村子名字写错了一个字。他把纸翻到另一面,打算重写。
翠微把册子按住。
“别翻了,纸不够你翻。”
顾泽只好把笔收起来。
赵馥灵接过帐房娘子手里的外袍,没有展开,只捏起袖口闻了闻。
她先觉得鼻腔里有一点干涩,舌根跟着收紧,像走进一间许久没开门的仓房,里头的木箱吸饱了潮气,连呼吸都要慢半拍。那股气味不像衣料本身,底下有河泥的冷腥,还有一点黏在手指上的油腻,像渔网被人一遍遍抹过防潮的膏脂,久了便沾进麻线里。
渔网油、船木的湿气,还有鱼腥。
她放下袖口,又闻了一次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外袍上的气味有两层。较深的一层已经淡了,像衣料在干燥房间里放了多日。较外的一层较新,带有潮水与鱼货气味。”
“鱼货气味分得出是哪一种吗?”
“本宝可以分辨出腥味、油味与潮湿的麻绳气味,无法单凭这件衣裳认定某一条船、某一户人家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没有把袖口再往鼻子前送。
帐房娘子望着她。
“有什么发现吗?”
“衣裳上沾着渔网和船木的气味。”她说,“不是只在最外面。衣料的缝隙里也有,应该不是今天在河边路过时沾上的。”
帐房娘子的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“他去过水边。”
“至少这件衣裳去过。”赵馥灵说,“我们可以沿着渔村问,但这里有许多船,也有许多村子。还得请你想想,他曾提过什么地方,或是他出门时带走了什么。”
帐房娘子把视线落到外袍上,慢慢抬手摸了摸袖口。
“他离开前穿的不是这件。”
“你知道他穿了什么吗?”
她沉默片刻。
“灰色的,袖口补过一次。他常穿的那件。”
“那件衣裳也有这个味道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离开那天,我只记得他把门带上,没有回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赵馥灵没有追问,先将外袍交还娘子。
一艘载着空鱼篓的小船从岸边靠过来。船夫把船系好,提起鱼篓,一路往附近的村子去。渔篓里残留的鱼腥被风带过来,混着湿木头和咸水的气味。
帐房娘子抬起头。
“他那位亲戚姓周。”她忽然说,“他有次提过,周家屋子就在晒网的地方旁边。村子里的人常把网挂在木架上,从河上就能看见。”
“他说的是哪一段河?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她皱起眉头,像在努力从一团被揉乱的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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