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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092、拼起来(第2/3页)
牌替她证明了什么。她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“她从图里想到”,后面才接:门内的人不知情,门外的人独自守着。
写完,她把纸转向桌边的人。
“现在看时间。”
顾泽眼睛一亮。
“这个我有准备。”
翠微问:“你准备了什么?”
“我把两本帐上有日期的几笔分开抄下来了,也记了页次。”
“你抄了几页?”
“三页。”
“你说的准备,听起来比我想的少。”
“我原本还想抄第四页,墨水用完了。”
翠微将他手边的茶碗往回收了半寸。
“那你先把三页放好。”
顾泽从袖中取出折好的纸,摊在白纸旁边。他写字不算漂亮,日期却排得整齐。一行接一行,旁边记着公帐被送到的日子、帐房娘子说的离家日期,以及小帐末段仍有日期的几笔;最后那页没有日期,他便注明未记日。
赵馥灵先看那些字,再看帐房娘子。
“你记得他什么时候离开?”
“记得。”帐房娘子说,“那天早上,他还在家里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?”
“没有。他只说要去一趟帐房,很快回来。”
“他平常也会这样出门吗?”
“会。他有时候天还没亮就去看帐,说趁人少,找纸也方便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可是那天,他回来过一次。”
顾泽原想添字,先将空墨盒放到一旁,问赵馥灵借了墨,将笔蘸好。听见这句,笔尖便停在纸上。
“回来过?”
帐房娘子点头。
“快到午时,他进门喝了半碗水。我问他吃不吃饭,他说不吃,说帐房那边有事。他把外袍上的灰拍掉,还问我家里的米够不够。”
“你那时候怎么回答?”赵馥灵问。
“我说够。”帐房娘子把目光放到桌上的小帐,“其实那天米缸见底了。他看了我一眼,没有戳破,只说晚上回来时会带些米。”
屋里又静了一下。
她吸了一口气,手指在衣襟上松开。
“他以前很少在出门时提米。”她说,“我那时觉得他是记错了。现在想起来,那句话倒像是怕我晚上等他。”
赵馥灵没有把这句话写进纸上。帐房娘子说出来的,已经放在她们之间。
顾泽指着自己抄的日期。
“那天在月末封帐前一日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?”翠微问。
“公帐页边记着送帐日。这一回也是隔日封帐、东家便要收回去吗?”
“是。”帐房娘子说。
顾泽将这一点另记在娘子的话下面,才把纸推近一些:“这几页记下的日期连着。而小帐最后几笔,停在那天之前。”
帐房娘子低头查看。
“这个日子……”
她没有立刻往下说。
赵馥灵问:“你记得那一日是什么时候吗?”
帐房娘子看向墙边挂着的历纸。
上头用墨写着时令和日子,最近几天的记号还新。她转过头,看着顾泽抄下的日期。
“那是在他生辰过后、月底封帐前。”她说。
顾泽愣了一下。
“你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他的生辰在九月初九。”帐房娘子说,“每年到了那几日,我会提醒他换厚些的衣裳。他嫌麻烦,总说还不冷。”
她说到这里,停了一会儿。
“那年也是如此。他生辰那日,还说我把衣裳拿得太早。”
“他说得对吗?”顾泽问。
帐房娘子看他一眼。
“那几日很冷。”
“那他说错了。”
“你不必替天气作证。”翠微说。
“我只是觉得,衣裳这件事,证据很明白。”
“你要把这句也抄上去吗?”
顾泽看看纸。
“不必。它与帐目无关。”
他说得十分认真,惹得赵馥灵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帐房娘子的神情也松动了些。她把那几个日期从头看了一遍,又伸手在历纸上对了一下。
“他不是生辰那天走的。”她说,“他也不是一发现不对,就立刻走了。”
“至少日期排起来是这样。”赵馥灵说。
帐房娘子把目光移到小帐上。
“他先留了几笔,后来又记了几笔。公帐送来之后,他还回过家,还记得问米够不够。接着便到封帐的日子。”
顾泽补了一句:“照刚才排的,那次出门在封帐前一日。”
“像是挑过的。”赵馥灵说。
帐房娘子伸手,把顾泽的纸稍稍转正。
“他知道封帐后,那些帐会被收走。”她说,“若再留在帐房里,他那些记下来的东西,也可能被人发现。”
顾泽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他若是想把小帐留下来,为什么没有交给你?”
帐房娘子的手停在小帐边缘。
“因为交给我,我也会被牵进去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像这句话不是刚想明白,而是一直放在心里,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取出来。
“他是林家的帐房,我是他的妻子。”她说,“东家若知道我见过这些帐,便可能来问我。若是我也说不清,或者说错一句……”
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。
翠微把一杯茶推到她手边,停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。
帐房娘子没有喝,只把手放在茶碗旁。
赵馥灵在那张白纸上另写“妻子的理解”,才接上:怕牵连家人。
她写完,没有立刻把笔放下。
“这几样放在一起,像是同一件事的不同边角。”她说,“他留下小帐,是在记录他看见的数目;他离开前还回家问米,像是想让你照常过日子;他选在封帐前离开,也避开了那批帐被收回去的时候。”
顾泽说:“他谨慎。”
“而且记性好。”翠微补了一句。
“这两件事有什么不同?”
“谨慎的人会留意自己要做什么。记性好的人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。”
顾泽想了想。
“那他很适合做帐房。”
“他本来就是帐房。”
“我是在说得更清楚一些。”
“不必。”翠微说。
帐房娘子听着他们说话,没有再看那张牌。她的目光落在小帐上,指尖轻轻抚过封皮磨白的边角。
“他是不是发现东家做了假帐?”她问。
屋里没有谁急着回答。
顾泽先看了看公帐,又看了看小帐。
“两本帐的数目对不上。有些货物写在公帐上,小帐所记的收支却不是那样。小帐把两边都记下来了。”
“所以他发现了。”帐房娘子说。
“看起来是。”赵馥灵说,“但他发现的时候,心里想了什么,我们还不能替他说。”
帐房娘子抬起头。
“他怕我受牵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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