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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083、帐房的妻子(第2/3页)
起来便像是有道理。”
小栗点头:“这个理由很稳。”
翠微放下手里的水壶,平平地说:“那只狗若听见,会更有道理。”
念儿的笔停了一下,抬眼看了翠微。
翠微没有别的表情,将水壶留在桌边,自己出去取水和干净布巾。
妇人又露出一点笑意,这回比方才多停了一瞬。
她很快低下头,手指沿着茶盏边缘慢慢摸了一圈。
“他不是没有脾气。”她说,“只是每次发脾气以前,都会先把话想清楚。想得太清楚,等他开口,人家已经走了。”
念儿问:“他以前有没有忽然不回家,或是往外地去?”
“没有。他出门都会说去哪里,做什么,什么时候回来。就算只是去买笔墨,也会告诉我走哪一条街。”
“这三日里,他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?”
妇人摇头。
“没有。他那日早上照常出门,说要去林家。他说午前会回来,还答应替我带些纸。家里用的帐纸快没了,我等了半日,他没有回来。”
她的声音变得很轻。
“我起初以为他耽搁了。第二日,林家来人,问他在不在家。我说不在,还以为他们只是有事找他。等到后来,才有人说帐上少了银子。”
赵馥灵没有接话。
屋外有风吹过,院里一片竹叶互相擦了一下,发出很轻的沙声。
念儿问:“你最后一次见到他,确定是那天早上吗?”
“是。”
“他当时带了什么?”
妇人想得很仔细。
“他的帐册,笔袋,还有我替他包的干粮。他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衣裳,外面加了旧斗篷。那天有风,他怕冷。”
“他有带银子吗?”
“身上会带几枚铜钱。家里平日的钱都放在木匣里,由我收着。大笔的银钱,他不会拿。”
她说到木匣时,目光落在地上。
“林家帐上的银子,家里没有。”
念儿停下笔。
“你知道帐上少了多少吗?”
妇人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林家没让我看帐册,只说少了一大笔。后来外头有人说得多了,有人说是银锭,有人说是钱票,也有人说他拿了匣子。我不知道哪一句是真的。”
她停了一会儿,又说:“我不敢在外面说这些。人家听了,只会说我护着丈夫。”
“你现在来找我们,就是希望我们替你找他?”赵馥灵问。
妇人抬起头。
“我想知道他在哪里。若他真拿了钱走,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。可我不信他会连一句话都不留,就把我和家里丢下。”
她的声音仍有些发颤,这句话却没有退。
赵馥灵看着她。
“你怕他出事吗?”
妇人用力点头。
“怕。”
“你也怕他真的是拿钱走了?”
她闭上眼,泪水从眼角滑下。
“怕。”
她没有替自己辩解。
“我怕他受了什么难处,怕他不敢回家,也怕自己一直等着,最后等到的答案,真的是他拿了钱走。”
茶盏里的热气一缕一缕散去。她的手指终于没有那么紧,掌心却仍发白。
赵馥灵没有因为那股药味替她下结论,也没有因为她说三日未睡好、此刻流泪,就把她的话当成丈夫未拿钱的证明。
她只是把念儿另外留着的干净空纸往前推了一点,没有动念儿正记着话的那张。
“你能说的,先说到这里就好。”
妇人看着纸,像是怕上头已经写下了什么判词。
“王妃不觉得我是来替他遮掩的吗?”
“你说你相信他。”赵馥灵说,“我听见了。至于帐上的事,林家有林家的帐。你有你看见的日子和他平日的习惯。两边都还没说完。”
妇人的肩膀颤了一下。
“那你们会去找他吗?”
念儿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把笔搁在自己的笔记旁,先看了一眼赵馥灵。
赵馥灵说:“我们会先把眼下知道的事情弄清楚。你若愿意,可以把他平日出门的时辰、常走的路,还有家中近几日发生的事,慢慢说给我们听。你若累了,也可以先回家休息。”
妇人抬手擦了擦脸。
“我不能回去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婆母还要人照看。家里的事也没有人替我说清楚。我若回去,别人会以为我认了他拿钱走。”
“你回去照看家人,不等于承认任何事。”赵馥灵说。
妇人怔怔地看着她。
“可是街上的人不会这么想。”
“街上的人已经想了很多。”念儿说,“你坐在这里,他们也会想;你回家,他们也会想。那些话不会因为你跪得久一点,就忽然变得更知道真相。”
妇人低头看自己的膝盖,两片灰色印子落在布上。
小栗从门边探出头来,忍了一会儿,终于说:“你的膝盖上沾了灰。我去拿湿布。”
翠微已经端着一盆水回来。
“我拿来了。”
她把水盆放在椅旁不挡路的空处,将拧过的干净布巾搁在盆沿,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这回没有放在路中间。”
小栗赶紧让开。
“我也没有挡路。”
“很好。”翠微说。
这句话说得极平,像是在确认今日院里又少了一项意外。
妇人把手中水盏放回桌上,才从盆沿拿起布巾,轻轻擦掉膝上的灰。
她擦得很慢,一下,又一下。布巾碰到破皮处时,她微微缩了缩腿,没有出声。
妇人将用过的布巾搭回盆沿,没有碰纸。赵馥灵没问她疼不疼,只把那盏温水推到她能碰到的位置。
妇人终于又喝了一口。
“我可以把他平日的习惯写下来。”她说,“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好。”念儿把干净空纸移到她面前,让她放回水盏,才连笔一同递过去。自己的听话笔记另放一边。
妇人接过纸和笔,手指仍抖,第一笔写歪了。她停下来,看着那个歪出去的字,像是忽然想起了丈夫说过的话。
帐目不会因为人着急,就少一个字。
她把笔尖放回纸上,慢慢写下去。
那日早晨,他几时出门,穿什么衣裳,带着什么东西;平常从家里到林家走哪一条路;遇上雨天,他会在哪处屋檐下停一停;若有要紧的事,他会先告诉她,再出门。
念儿没有催她快,也没有替她补上她记不得的地方。
她写到一半,忽然停住。
“斗篷那一处,我有一件想不起来。”
念儿问:“你方才记得他穿了旧斗篷,现在不确定的是哪一点?”
“我记得他穿了。”妇人说,“我只是想不起来,那天早上是他自己拿的,还是我递给他的。”
她低头看着纸,眼泪落在字旁,晕开了一小点墨。
“我记得的事,怎么也会有想不起来的时候?”
“人累了,事情就会挤在一起。”赵馥灵说,“先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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