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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081、门还在(第1/4页)
天亮以后,两人回房躺了一阵,仍没睡成。赵馥灵重新披上自己的薄外套,又到礁石旁看了一回。
门仍在。
她站在礁石旁,先看海,再看门。
海上起了薄雾。天色白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,远处的岛影只剩一点淡淡的灰。昨夜那道门框浮在礁石上方,不高,也不宽,像谁把一扇门搬来,却忘了把墙一并搬来。
门里没有屋子。
门后没有路。
她看见的只有海雾,以及门框里一片比四周稍深的灰白。
“还在。”她说。
郑君珩站在她身旁,臂弯里搭着他自己刚解下的外袍。他没有催她回去,也没有问她还要看多久,像是早就知道这件衣裳今日还得借她穿一回。
她回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不问我,看够了没有?”
“你看够了,自然会回去。”
“你不怕我站到午时?”
“怕。”
“那怎么不催?”
“我催了,你也不会走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话倒是说得很有把握。”
“我只是记得你昨夜说,回去以后要睡。”
“我也记得。”
“你睡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昨夜说的话,可信不可信?”
她想了一下,说:“可信。只是眼皮没有采纳。”
他嘴角动了动,把外袍递过来。
“先穿上。”
“你昨夜不是说借我吗?”
“现在还是借。”
“那你催我回去,等一下是不是还要催我还?”
“不会。”
“这么大方?”
“我怕你冷。”
她把再次借来的外袍披在自己的薄外套外头,领口沾着他的气息。海风从衣领灌进来,先让喉咙紧了一下,像吞了口冷水;再吸一口,胸口那点绷着的力气才慢慢松开。气味有潮湿的咸,也有石头晒过又被海水打湿的矿气,像一条晾在海边的麻绳,晒了一半,又被浪花拖回水里。最后才是那股明亮的盐味,混在风里,清清楚楚地扑过来。
她想起知香院里晒到一半的药草,又想起夜里熄得太早的炭火。
“这里的海风,有点像把整座院子都洗了一遍。”她说。
“洗干净了吗?”
“没有。把味道洗散了,灰还在。”
“那就不算干净。”
“你很有道理。”
他们沿着礁石旁的小路往回走。脚下的石面湿滑,郑君珩走得慢,还特意把步子放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她侧过头看他,心想若这条路再长些,他大概会把她送到屋门口,再站着等她把袍子还回去。
她想得正好,他也正好开口。
“回去以后,你把外袍还我。”
“你看,果然要催了。”
“我只是提醒。”
“提醒得很有目的。”
“那你可以不还。”
“借的东西不还,这叫什么?”
“叫你穿得暖。”
“那我就不好意思还了。”
“你可以先不好意思一阵子。”
她低头笑了一下,踩过一滩水。
“你在海边待了一夜,怎么还能这么会说话?”
“我在海边待了一夜,没有一直说话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也没睡,没力气跟你计较。”
“你现在有力气了?”
“不多。剩下的都拿来走路。”
他们回到住处时,屋里的热水已经凉了一些。赵馥灵洗去手上的沙,把借来的外袍整整齐齐叠在外间椅背上。郑君珩接过去,搭回自己的臂弯。
两人再各自回了相邻的房间。她先脱下自己的薄外套,换了件干燥的衣裳,这才重新躺下。
她闭上眼睛,海浪声还在耳边,一下一下,像有人在暗处整理一叠湿透的纸。她翻了个身,薄被被踢开,又拉回来。隔壁传来一声轻咳。
“你还醒着?”她问。
“醒着。”
“你不是说可以试试睡觉?”
“我试过了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没有成功。”
“你试得不够认真。”
“可能是。”
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想笑,又怕笑出声会更睡不着。
她在心里告诉小馥,自己又躺回来了,至于隔壁的他,说试睡没成功,只是她听清的原话。
小馥问:“主人,是否要把您这一回躺下记为休息?”
“不必。”
“本宝可以只记录躺下。”
“连这个也不必。”
“好的。本宝不记录。”
赵馥灵闭着眼睛:“你刚才已经记录了吧?”
“没有。您没有答应,本宝便没有另存。”
“你今天话很多。”
“本宝只是听见您醒着,怕您无聊。”
“我不无聊。”
“好的。”
屋里安静了下来。
等她再睁开眼,窗边的光已挪了位置。她这才知道,自己后来还是睡着了一会儿。
***
醒来后,她先去核对念儿收回的空瓶。念儿与学徒已带干布分趟搬回,照她交代的原号放好;她仍拿原来的抄录逐只点过,一百零八只,这才确认没有短少。二十二张现代纸牌仍收在桌角原匣里,没有搬回礁石。瓶子也留在住处,不再每天随人带去看门。
此后留在海边的日子,并没有因为礁石上多了一道门,便忽然改了样子。
早晨要起身,院里要开门,香房要生火,学徒要做事,念儿要看帐。有人把香材放错地方,有人把扫帚放在门口,还有人把一碗刚熬好的粥放到了晒药草的架子上。
翠微端着一摞干净布巾,站在那碗粥前看了片刻。
“这是谁放的?”
小栗从墙后探出半张脸。
“我。”
“你为什么把粥放在架子上?”
“桌上没地方了。”
翠微望向旁边空了一半的桌子。
小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立刻把头缩回去。
翠微把布巾放下,端起粥碗,放回桌上。
“桌子上现在有地方了。”
“是。”
小栗从墙后走出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那我还要去晒药草吗?”
“你先晒你自己。”
小栗愣住了。
“我不能晒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念儿正好从帐房出来,听见这句,忍了又忍,肩膀还是抖了一下。她走到翠微身边,低声问:“翠微姐姐,你这句是刚想的吗?”
“是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赵馥灵站在廊边,听清了这一段对话。小馥说:“主人,翠微方才那句,连念儿也说很好。”
“她说得像在吩咐洒扫。”
“本宝认为,这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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