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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069、第二十二道光(第2/3页)
乙赶紧关门。
门一合,他又回头看匣子。
“现在光也关在里面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小栗说。
“好。”阿乙点头,“我就怕它跟着我出去,让外头的人以为香铺添了一盏会走路的灯。”
“你不要往外走。”翠微说,“先在门边站着。”
阿乙立刻站直。
“是。”
念儿看了他一眼:“你为什么这么听翠微的话?”
阿乙想了一下。
“因为她说话像一扇关上的门。我不敢撞。”
翠微没有表情。
“门上没有门闩。”
“有。”阿乙说,“是你的眼神。”
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:“阿乙这几句话里,木门、木匣和椅子都快成掌事的了。”
“他只是很会找东西怕。”
“这也是一种本领。”
赵馥灵没有笑出声。匣内的光忽然往中央收拢。
一张牌从其余牌面上方升起。
它原本不在匣中。
她方才亲自核过四张,此刻那四张仍在匣内,没有少。另一张白牌却从它们上方的光里慢慢浮出来,像是从一片看不见的水底升上来。它没有花纹,没有图像,也没有颜色,只是一片干净的白。
牌面空空的。
它停在半空中,没有落下。
念儿看着它,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立刻说出话来。
小栗看了看搁在纸上的笔,没有再拿起。他没有下床,也没有伸手去碰,只是看着那张牌。
“没有画。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也没有字。”
“是。”
“它是不是还没选好要画什么?”
赵馥灵望着那片空白。
她曾经以为,留白只是一种等待。等有人填上去,等有人替它说明,等一个答案自己浮出来,好让人不必面对空着的地方。
可那张牌没有等。
它就那样浮在匣上方,安安静静地白着。
“也许它不需要我们先替它画。”她说。
这句话落下时,她忽然听见心里有一道很轻的声音。
不是小馥。
是她自己的念头,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。
她可以伸手,把牌拿下来;也可以替它找一张熟悉的脸,替它编一个完整的意思。她可以把那片空白收进自己的理解里,像把一张纸折好,放回一个她熟悉的位置。
她的手指微微抬起。
木匣里所有的光都映在她掌心。她想起自己从前说过的话,用一瓶少一瓶。想起最后那瓶打开时,没有谁替她把手按住。她只是自己做了选择,然后让那件事发生。
眼前这张牌,也一样。
不是要她替谁下结论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然后,她把手收了回来。
“先让它空着。”她说。
她说得很轻,没有命令谁,也没有要求那张牌回答。
就在这时,匣中的光猛地亮了一下。
每一张牌都同时闪过一道明亮的光。光色不同,却在空中汇成一瞬间的白,照亮了屋梁、长案、床沿,也照亮小栗那张仍未修整的桌子。
那一刻,屋里没有风。
纸页没有翻动,衣袖没有飘起,桌上的空瓶也没有滚动。
只有那张空白的牌,从半空中缓缓往下落。
它没有落进木匣。
赵馥灵顺着它落下的位置,重新展开一只手掌。那张牌便停在她掌上。
牌身不重,落下时却有清楚的分量。她感觉到一点实实在在的触感,牌角贴着掌心,纸面平整,没有热度。她以另一手托稳牌角,将牌翻过来,又翻回正面。
她没有看见谁递纸、裁切或落笔,边角也没有可辨认的印记。眼前这张牌从光里出现,如今有了真实的触感;至于它更早从哪里来,她不知道。
牌面依然空白。
她在心里说,牌已落在掌中,摸得到,正反两面都白着。
小馥接道:“主人,照您刚才所说,这张新牌暂时没有图样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匣内四张未少,外面另多了一张新牌。本宝按您刚才点清的数目记。”
“我也看到了。”
小馥停了片刻。
“本宝找不到它是从哪里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种说法倒是很适合此刻。”
“你不用特地称赞我。”
“本宝没有称赞。只是记录主人今日语句的罕见程度。”
赵馥灵低头看着牌。她掌中的牌面依然白着,暂时看不见字,也看不见线条。她转过牌面,背后也同样洁白。
牌角慢慢浮出字来。
不是画师的笔迹,也不像有人在上头刻过。字迹从纸面深处一点一点显现,像晨光照出藏在水底的石阶。
a21圆满成就。
第二十二道光。赵馥灵在心里念了一遍。
念儿轻声念了出来。
“圆满成就。”
牌面重新归于安静。
阿乙往前探了一点,才发现自己还站在门边,立刻把脚收回去。
“我可以看吗?”
“可以。”赵馥灵说。
阿乙走到长案前,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“它没有图。”
“没有。”小栗说。
“那不是更好画吗?”
念儿转头看他。
阿乙赶紧补充:“我是说,没有图的地方很多,可以慢慢想。”
“你刚才拿纸来接光,现在又想替牌画图?”翠微说。
“我不是要替它画。我是想知道它会不会愿意让我画。”
翠微看着他。
“牌没有说话。”
“所以我才先问你们。”
这句话说得十分有道理,阿乙自己也露出一点得意。念儿没忍住,笑了一声。
小栗靠在枕上,脸色仍有些疲倦,眼神却一直落在那张空白牌上。
“它不一定要让谁画。”他说。
阿乙点点头,收起刚才那一点得意。
“也是。”
翠微伸手想扶匣盖。手伸到一半,又停住。
“要把匣子关起来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木匣里的光还在一张张牌面上流动。那些光并没有把每张牌照得一模一样,反倒使每一张的轮廓更清楚。牌角挨着牌角,纸面贴着纸面,像许多人在一间小屋里各自坐着,没有人说话,却都听见了同一件事。
赵馥灵把新牌轻轻放在长案上。
没有匣子接住它,也没有谁替它找位置。它就放在那里,与木匣隔着半掌的距离。
匣内的牌仍亮着。
那道光从匣底流到匣沿,又沿着桌面缓缓散开,照过小栗画的桌子,照过那只空瓶,最后落在门边的纸上。纸面没有字,却被照出细细的纹理。
阿乙盯着那叠纸。
“我现在还要把它收回来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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