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063、小栗病了(第2/4页)
“我不能替店主喝。”
“你知道便好。”
阿乙转头看向赵馥灵,小声说:“我只是想知道煎好的药是什么味道。”
“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先端到外间,等大夫再来看时问清楚,别自己拿主意。”
阿乙端起碗,走到门口又停下。
“如果店主醒来问,我要不要告诉他这碗闻起来很苦?”
念儿抬头看他,眼里有疲色,却还是答了:“等他醒了,你再告诉他。”
阿乙点头,把药碗送到外头。大夫夜里又来诊看,众人一件一件照他的交代做;没有谁把一碗煎好的药,当成已经解开的答案。
夜渐深,店里的灯一盏盏熄掉,只留下小屋里的一盏。外头偶尔有风吹过,门板便轻轻一响。
念儿一次也没有离开榻边。
赵馥灵替她换了一次热水,念儿接过布巾,低头慢慢拭去小栗额上的汗。
“姐姐,”念儿说,“入冬前他还说,店里的后门那张凳子不用收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那凳子以前让他躲一躲,现在还是留着,给哪个累了的人坐。”
“那张凳子,我记得。”
念儿把布巾放回盆里,指尖轻轻发抖。
“他才慢慢敢站到前面,替自己的店拿主意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还想多看几回,看他好好跟客人说自己是店主。”
赵馥灵没有立刻接话。
榻上的小栗没有醒,呼吸仍急,胸口每次起伏都像费了力。他看起来比白日更小,像那张帐册忽然合上,把他的声音也一并夹在里头。
“他已经说过了。”赵馥灵轻声说,“夏日那回,他在后门旁想清楚,拿着帐册到前面,把能做的数目和时日亲口告诉客人。没有把话推给别人。”
念儿低头看着小栗的手。
“我知道他做了。”
她没有说她放心,也没有说小栗一定会醒。
她只把那条布巾重新浸进水里,拧干,再放回小栗额上。
***
天亮时,外头落了细雨。
屋檐下的水滴连成一串,滴在石阶边。小栗仍没有醒,热度也没有退下来。
大夫又来看过一次,摸了脉,询问昨夜的情形,又吩咐身边的人继续守着。他的眉头皱得比先前更深,却没有把话说得吓人。
“继续照方才交代的看着。”他说,“若他有动静,便叫我。”
念儿坐了一夜,脸色白得像窗纸。赵馥灵让她去吃些东西,她摇头。
“你不吃,等小栗醒来,还要他反过来担心你。”
“他哪有力气担心我。”
“那就更不能让他醒来后,发现你也倒下了。”
念儿看了一眼榻上的人。
“我吃一点。”
她站起来时,腿麻得差点撞上桌角。翠微伸手扶住她,仍旧一张平平的脸。
“掌院,桌角不会让路。”
“我刚才没看见。”
“桌角也没看见您。”
念儿被她扶到门边,低头喝了几口热粥。
阿乙这时从前店进来,手上拿着帐册。看见念儿,他立刻把帐册抱紧。
“我把今日要交的货重新点过了,客人那一批先照店主昨天写的数目备着。没有多答应,也没有少做。”
念儿接过帐册,翻了一页。
“木牌呢?”
阿乙立刻从怀里拿出来。
木牌还好端端地在那里,边角被他攥得有些湿。
“你一直贴身收着?”
“店主交代要收好。”
“那你晚上睡觉也抱着?”
“我放在桌上。”
“枕头旁?”
“桌子就在床边。”
翠微站在一旁,说:“木牌已经有了自己的住处。”
阿乙认真地点头:“是。”
“你别什么都点头。”念儿说。
阿乙赶紧把头低下。
念儿把木牌夹进帐册,又把帐页合起来,交回阿乙,请他核完工序便送回小屋。
“今日先照原来的工序做。客人若来,跟他说店主身子不适,交期会晚一些。我们不替他答应新的事,也不把他原先答应的事擅自抹掉。”
“是,掌院。”
“你们轮着来看他,不要全挤在屋里。”
“是。”
阿乙走出门时,走得比刚才稳了些。到了门口,他还是侧过身,避开门框一大截。
翠微看见了。
“门道歉了?”
阿乙小声回答:“我怕它还没消气。”
“它看来比你大度。”
***
第二日下午,雨停了,寒意却更重。
小栗仍在榻上昏睡。
赵馥灵早上回知香院取了一件厚披风,下午又回来。阿乙已把帐册与木牌送回小屋,放在桌上。每次进屋,她都会先在门口停一下。
那股苦味仍在。
炭火会变,布巾会换,粥和药也一碗碗送出去。汗气浓时,苦味便像浮到最上面;屋内稍稍通风,它又退回去,藏在被褥、木桌和灯油的气息之间。
她辨不出它来自小栗的身体,还是来自这间屋子里某个不曾注意的角落。
进屋前,她在门口已听阿乙向翠微交代:“今日前店只开半日,外头现在有两名伙计轮班。我还猜过,是不是门板受了潮,把苦味吸住了。”
翠微让他先把药碗端稳,没有把这猜想记进大夫要看的纸上。
小馥把她亲耳听见的几件事列出来。
“小栗的呼吸仍急。方才阿乙说,两名伙计轮班,今日前店只开半日。您离开那段,本宝不能补记谁进过屋。”
“你记这么多做什么?”
“主人问过本宝能不能找出苦味来源。本宝把您听见的呼吸和阿乙的话分开列,不能拿后者当查到的原因。”
“那些事情也不能让你知道味道从哪里来。”
“是。但至少没有把‘门板受潮’也列成原因。”
“为什么会列门板?”
“阿乙方才说,他猜门板受了潮,把苦味吸住了。”
赵馥灵看向门口。
阿乙仍在门外捧着药碗,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“阿乙,门板吸住苦味那句,先别当真。”她出声说。
“我只是猜一猜。”他答。
“你能猜到门板吸味,怎么没猜到门板不需要喝药?”翠微问。
“我没有说门板要喝药。”
“你方才拿着药碗对门看了半天。”
“我在找地方放。”
“桌上有位置。”
“桌上有帐册。”
翠微停了一息。
“帐册比门板更不适合喝药。”
阿乙立刻把碗放在窗边的小几上,像是终于找到一个不会被谁责怪的地方。
屋内的人都没有笑得太大声,怕惊动榻上的小栗。笑声只从鼻子里轻轻漏出来,旋即收住。
念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南瓜文学】www.nanguawx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