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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050、他的选择(第1/3页)
两人仍坐在井外的宽石墩上,从斜阳等到暮色四合。淑妃那段话没有再来,院子里的风也停了一阵。
井底那点光仍在,像有谁把一粒星子放在深水里,却忘了告诉它天已经黑了。
郑君珩没有再闭眼。
他坐在井边,手掌仍摊着,掌心那道红痕已经淡了些。她的手还贴着他的手指,没有握紧,也没有拿开。
翠微抱着那包布,坐在院门旁,肩背挺直。
她坐得像是在守一座很重要的门。
也像是在等那块布自己开口,说它想去哪里歇着。
“若那段话不会再来,”郑君珩说,“我便不能一直坐在这里等。”
她没有答。
他转头看她,目光落在她脸上,像是在找一个能替他说出答案的人。
她把手从他掌心抽回来,扶着石墩外侧干燥的边缘站起身。
“我也不知道你该怎么做。”
“你不是总能闻出一些东西?”
“能闻出香,不代表能闻出一个人应该走哪条路。”她说,“若我连这个也能闻出来,知香院就该改名叫知路院了。”
翠微抬起头。
“王妃,若真改了,院里的路要不要也重新扫?”
“要扫。”她说,“路不会因为改了名字,就自己变干净。”
翠微点头,像是把这件事记进了心里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翠微已将院子的改名与扫地一并安排。”
“你别帮她排差事。”
“本宝没有排。听她连扫路都问了,本宝猜,扫帚已经在候命了。”
她忍住笑,低头看向井沿。
井沿有一圈潮湿的水痕,却没有谁拿布去擦。先前垫过星石的帕子仍铺在石墩上,一半压在郑君珩身下;另一块没用过的布还在翠微膝上的包里。这两块布的差事,已经分得比她想像中仔细。
“你可以把想做的事说出来。”她说,“不必先替它找一个漂亮的名字。”
郑君珩低头,看着井底。
“我想把母亲没做完的事接下来。”
她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但不想照她的方式做?”
“我不知道她的方式究竟是什么。”他说,“她说她来,是和天上约好的,要让人间的人多一种方法看懂自己。可她没告诉我,这方法要由谁做,要做成什么样子,也没告诉我,做完之后会不会有人嫌麻烦。”
“一定会有人嫌麻烦。”她说。
他转头看她。
她补了一句:“人连把鞋放在门边,都有人嫌挡路。何况是让人看懂自己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也常嫌麻烦。”
“你看起来不像。”
“我看起来只是习惯先把麻烦放在一旁,等手边的事做完,再回头看它有没有长出更多麻烦。”
他笑了一声,笑意很淡,却不是勉强。
她蹲下身,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。里头是这回在长安住处另画的三张普通图卡,没有编号,纸背也没有金线,只拿来聊聊眼前的事。
三片纸大小相同,边角剪圆。她把包纸摊在石墩空出来的干处,将三张图卡依序放上去,图面朝下。
翠微看了看那些牌,又看了看她。
“王妃,这是要让王爷挑哪一块布吗?”
“不是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翠微说,“布今日已经做得够多了。”
郑君珩看着她们,神情里多了一点无奈。
“你们两个,现在倒像是把井边当成了桌案。”
“桌案不会有水从底下往上冒。”她说。
“王妃。”翠微说,“那就更不能把牌放在桌案上。”
“这里也不是桌案。”
“奴婢看得出来。”
翠微说得平平稳稳,像是只要她愿意,能把任何地方都分成可坐、不可坐、可放布、不可放牌四种用途。
她把三张牌朝向郑君珩。
“你挑一张。”她说,“看见什么,就说什么。不用说得像一封诏书。”
郑君珩低头看着牌背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几个固定的画面。你挑一张,说它让你想到什么。”
“若我什么也没想到呢?”
“那就说什么也没想到。”
“若我想到的是错的?”
“那是你想到的,不是考题。”
他看了她一会儿,才伸出手。
指尖在第一张牌上停了停,移到第二张,又移到第三张。
最后,他翻起第三张。
牌面上是一条窄路,路旁有一棵枝叶稀疏的树。树后没有屋舍,也没有行人,只有一片淡淡的空白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看见什么?”她问。
“一条路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路边有棵树。”他说,“看起来不太好走。”
“你想走吗?”
他没有马上回答,拇指缓缓摩挲着牌边。
“我不想把母亲的话当成一道命令。”他说,“她不是把一件事交给我,叫我照着做。她只是告诉我,她曾经想做什么。”
他抬起眼。
“我想让人多一种看懂自己的方法。至于要怎么做,我会自己找。”
她听着,没有替他加上任何一句话。
牌面上的路很窄。
树影落在路旁,像一个没有跟上来的人。
郑君珩把那张图卡放回石墩上的包纸,仍然没有将它推到她那一边。
“若你不接呢?”她问。
“那也应当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若你接了,却做得不像她想的那样?”
“她已经说了,她没做完,也不后悔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井底。
“我想,她大概不会因为我走得不像她,就从井底爬上来找我算帐。”
翠微手里那包布动了一下。
“王爷,奴婢带了两块布。”
“怎么忽然又说到布?”
“若井底真的有人上来,地上潮,总得有东西擦一擦。”
“不会有人上来。”她说。
翠微安静了一下。
“那就留着擦井沿。”
郑君珩笑了,这回比刚才明显些。
“你把一切都留给布安排,倒省了不少心。”
“奴婢只是觉得,布比人不容易反悔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翠微已对布创建了高度信任。”
“你也别替布说话。”
“本宝没有替布说话,只是听了翠微刚才那句,觉得它很受信任。”
她心里笑了笑。
郑君珩重新望向井底。
“如果我接下来,该从哪里开始?”
她没有替他回答。
井院里有风从破旧的窗格穿过,带起一点潮木气。她先觉得喉咙轻轻一紧,像冬天将尽时,手指碰到一杯刚端下灶的温水,明明没有烫,却让人忽然想起有人曾在旁边等着。接着,那股气味才落进鼻腔里,甜而沉,像一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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