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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039、新帝的问题(第2/2页)
点。
“陛下挑吧。”
新帝伸手,停在第三张上方。他的指尖悬了一瞬,最后落在第二张。
“这张。”他说。
“您先看到什么?”
“石头。”
“除此之外呢?”
新帝看着那幅画。
“桌子太空。”他说,“石头放在上头,四面都没有东西。若是供起来,至少该有香、有灯、有能守着的人。”
“若没有呢?”
新帝的眼神从牌上抬起来。
“那它就只是被放在那里。”
他说得很淡,手却又碰到镇纸。
馥灵看着他,没有追问石头是不是祥瑞。她的鼻子里有檀香,耳朵里有新帝一字一字说出的话,眼睛则看见他几次说到“该”做什么时,把手压回镇纸上。
她起身将那张普通纸图稍稍转了个方向,让那幅空桌正对着新帝,再回客座坐好。
“陛下方才问,它是不是祥瑞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可是您看见石头,先想到的不是天象,也不是它从何而来。”
新帝没有出声。
“您先想到它会不会被搁在一张空桌上,没有人照看。”
新帝的指尖顿住了。
“这有什么不对?”
“没有不对。”馥灵说,“只是这个念头,不像在问一件东西该不该供起来。”
新帝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纸上映着他的影子。肩背笔直,衣袖整齐,头微微偏向外头,像是在听殿外的人声,又像只是想找一个不必看着牌的位置。
馥灵没有跟过去。
她看着那道影子。
方才坐在案前的新帝,问的是石头;站到窗前的人,像是在问自己。
那个答案不会从牌面上掉下来。
也不该由她替他放到手里。
新帝背对着他们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你觉得朕为什么会选这张?”
“我只能说我看见的。”
“说。”
“听陛下方才的话,似乎很在意这件事有没有被妥善安置。”她说,“谁该负责,若没人照看,会不会留下麻烦。您想到的,是不是这一类事?”
新帝转过身。
“这就是朕的性格?”
“这是我从陛下方才的话和动作里看到的一面。”她说,“不代表陛下每次都如此,也不代表别人不能看见别的样子。”
他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问:“若朕不供起来,旁人会说朕不敬。”
“旁人会怎么说,陛下比我清楚。”
“若朕供起来,旁人又会说朕借祥瑞立威。”
“那陛下担心的,是他们怎么说?”
新帝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落回第二张牌上。
御案上的那卷文书仍然压在镇纸底下,封皮露出一角。“奉安”两字被镇纸遮住了最后一笔,像写到一半,忽然有人把手压了上去。
馥灵心里浮出一个念头。
她没有急着说。
有些问题一旦说出口,就会像一盏灯,照见屋子里原本藏着的东西。灯不是她点的,门也不是她替人推开的。她只需要问,对方愿不愿意看。
新帝回到案前坐下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朕怕做错?”
“也许还不只这一层。”她说。
新帝的眉梢略微抬起。
她看着他搭在镇纸上的手。
“陛下是否也在意,这件事是不是该由您来决定?”
新帝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天下的事,本来就由朕决定。”
“是。”她说,“所以陛下问星石是不是祥瑞,问它要不要供起来。可陛下的手一直压着那份写了‘奉安’的文书,像是只要它还没拿出来,这个决定就还没有落在自己身上。”
新帝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朕的手,未必是因为这个。”
“也可能。”她说。
她没有替他定论。
新帝静了片刻,忽然把镇纸拿开。
文书露出完整的封皮。
他没有打开,只将它往自己面前挪了一寸。
门外传来两下轻轻的叩门声。
内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:“陛下,礼部尚书求见。”
新帝看着那卷文书,没有立刻应声。
门外的人又等了一会儿,鞋底似乎开始挪动,声音刚起,又停了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门外那位今日可能会练成一种新本事。”
“什么本事?”
“站着不动,也能把脚尖磨热。”
她垂下眼,嘴角弯了一下。
新帝看向门口,说:“让他稍候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内侍应声。
门外安静下来,鞋底没有再磨。
新帝看回她。
“你方才说,朕的手一直压着这份文书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觉得朕在担心什么?”
她没有看牌,也没有看那卷文书,只看着新帝。
“陛下问的也许不是星石该不该供起来。”
新帝的眼睛停在她脸上。
她说:“陛下真正想问的,或许是自己配不配替它作主。”
御书房静了下来。
郑君珩没有接话。
新帝也没有。
窗边那座空琴架,正好映在纸窗的光里。琴架上没有琴,案上没有落笔的诏书,第二张牌上的石头则静静放在一张空桌中央。
新帝低头看了很久,最后将那张牌收进掌中。
“朕再想想。”
“不急。”她说。
她把其余两张牌收回袖中,没有替他把那张也拿走。
新帝的手还握着那张画着石头的牌,掌心向下,像是在护住一件尚未命名的东西。
她忽然觉得,有些空位不是等着谁来坐的。
有时候,它只是等一个人承认,自己一直站在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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