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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034、北上(第4/4页)
验室,打开电脑的本机旧档,将所存网站文件的创建日期记清,再回到舱中,抄在另一张草纸上。
那一个日期,她原本只当作工作室里的纪录。电脑文件里有创建时间,后来也曾改过几次版面。她把最初那份留存下来的时间点找出来,并未对外说过,也不需要记在任何香方旁边。
她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。
另一边,淑妃留下的表格已经被放回她能依序计算的位置。
她先把自己离开原来世界、抵达大晟的那一天,暂作两边对照的同一点,再把网站文件日期与表上候选年份各自往前排。节气只能帮她核月令,不能单靠相同的节气,就证明两个世界走着同一种年月。
“先照这个对照点算。”她对郑君珩说,“两边的时间是不是一样快,我还不知道。”
每一个改元、每一段年数与干支都列在草纸上;那个暂定的对照点,她也圈了起来,没有把它藏进算式里。
她把最后一条线接上。
笔尖在纸上停住。
桌外的船桨声恰好落下,船身顺着水势轻轻滑了一段。纸页的边缘被风掀起,翘成一道薄薄的弧。
那一瞬间,所有纸面都静着。
墨痕、空格、年月、她刚画出的细线,全被天光照得清清楚楚。郑君珩的手停在桌沿,翠微站在帘旁,小馥不再说话。像是一张被按在时间中间的画,连河水都只剩下远远的回声。
她望着那条接起来的线,没有立刻开口。
两百年。
她重新从头看了一遍。
按眼前可核的帝纪摘要,那组残字、年数与干支暂时对上一个年份。再依她圈出的对照点排入本机留存网站文件的创建日期,表上所记的年,落在它之前,整整两百年。
不是两百个月。
不是两百个节气。
是两百个年头。
她的喉咙有些发紧。
“算出来了?”郑君珩问。
她点了一下头。
“若这个对照成立,淑妃留下的表,所记的年份比我的网站早两百年。”
郑君珩没有马上接话。
他看着那张草纸,又看向那三页旧表。
“你确定这条时间线是照着年号、年数和节气排出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若你要再看一次呢?”
“我会再看一次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她把最后一笔收好。
“照这个对照点,现在的结果就是这样。但表上的年,是原来那份记录的年,还是这张纸真正写下的年,我还不能一并确定。淑妃留下它,也不表示一定是她亲笔写的。”
她把条件、两边日期和两百年的差值,在心里完整念给小馥。小馥的声音低了些:“主人,本次依您暂定对照所得的差值,二百年,已记录。条件也一并保留。”
她看着抄好的表。
那些名字在纸上整整齐齐,像从另一条时间在线走来,走过漫长的年月,停在她桌前。她以前做网站时,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船舱里对着一份古老的手稿,在自己排出的时间在线,看见一个早了两百年的位置。
更没想过,那份表上的名字会一个不差地躺在她熟悉的页面里。
郑君珩伸手,把官历合上。
“你想怎么办?”
她望着那几个空格。
“先带着它去长安。”
“除此之外?”
“目前没有。”
“好。”
没有安慰,也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把桌角的茶盏往她近处推了一点,茶已经不再冒热气,温度刚好能入口。
她喝了一口。
茶味平淡,舌根却有一丝回甘。她将三页原表依次放回护套,抄本另叠一处,画有线条与年数的草纸再放一处,没有将新墨纸直接夹进原表。她把已核完的情形在心里告诉小馥。
小馥说:“主人,您已完成抄录与年代推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本宝建议,将糕饼也列入随行清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它们陪伴了整理过程。方才听见王爷和翠微各取一块,照翠微先前说的新碟四块算,应该还有两位未被食用。”
“不是四位吗?”
“若没有另添或另取,其中两位应该已经不在盘中。”
她转头看向桌面。自己面前的小盘里还有一块,原来的大碟上也只剩一块,合起来正好两块。
“谁吃的?”
翠微说:“奴婢收拾桌面时,吃了一块。”
郑君珩说:“我也吃了一块。”
“你们刚才取糕时说了,我只顾着算,竟没留心。”
翠微说:“奴婢看王妃在抄表。”
郑君珩说:“我看你在算年份。”
“所以你们就趁我没空注意糕饼?”
“糕饼自己没有出声。”郑君珩说。
“那它现在呢?”
“剩下的两位还在。”
“你们称呼它们的方式,越来越奇怪了。”
小馥说:“本宝建议将剩余者列为待食用。”
“不必列。”她说,“我现在就吃。”
她拿起其中一块糕饼。
甜味在嘴里散开,松松的,带着米香。她一边吃,一边把草纸折好,收进一个干燥的纸套里。
船还在往北。
河岸上的村落一个接一个退到身后,水面上的薄雾逐渐散开。前方的路仍然看不见尽头,长安也还隔着几程水路。
她把桌上的抄本收好,手指在那道最后画下的细在线停了一下。
线没有替她回答纸上的空格。
它只是依着她暂定的对照,把两个相隔两百年的日期放到同一张纸上;至于那道对照究竟通向什么,还等着她去问。
有时候,最远的距离,会先从一笔算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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