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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032、卷三完(第2/3页)
“翠微，你退什么？”念儿问。
“怕匣子里的东西忽然跳出来，落进茶里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老鼠不在里面。”
“老鼠不在，别的东西还没有问过。”
她没有抬头，手指沿着松开的底板边缘慢慢移动。薄木片被她取起来，放在桌上，露出底下整齐排着的纸片。
不是先前那三页。
纸片一张叠着一张。
她没有立刻去数。目光先落在最上面那张纸片的边角，看到熟悉的比例，熟悉的留白，还有那种她在自己设计的卡面上反复调整过的排列。
她伸手，把匣底的纸片一张张取出来。
一共十三张。
屋里忽然静了。
窗外的风擦过竹帘，竹片轻轻撞了两下。念儿的呼吸停在半途，翠微端着茶盏，杯沿离唇只差一指，石翊的手仍放在桌边，没有挪动。
那一刻，像有人把整间屋子按在一张薄薄的纸上。每个人的手都停着，茶面也不再晃，连窗纸外那点光都像被留在原处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十三张卡。
每张卡上都有图，有字，有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。
那些名字不是她在大晟见过的字眼，不是某个人依着古书取出的雅称，也不是知香院里哪位师傅临时想出的题目。它们属于她在另一个世界亲手排过、修过、一次次删掉又重新放回去的那套名字。
她的指尖落在纸面上，没有碰到字。
“这些是……”念儿看着她，没有把话说完。
她喉咙干了一下。
“是我认得的名字。”
石翊垂眼看向卡片。
“表上那二十二个名字，也是你认得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做过？”
“我曾经用过这些名字。”
她没有说是在何处用过，也没有说那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。她只是看着那十三张纸，觉得它们比方才桌上的三页更近，也更远。
郑君珩看着她：“你以前见过这十三张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你认得它们。”
“我认得名字。”她说，“不认得这些纸。”
她依次看清十三张纸上的名字，在心里逐一念给小馥，再低头重核一遍。
小馥才说：“主人，按您逐张念出的文字，与您记录过的名称相符。十三张皆是如此。”
她听见那句话，背脊微微发冷。
方才在桌上看见二十二个名字，她还能把惊讶放在疑惑里。也许是巧合，也许是有人从她不曾留意的地方看过那些名字，也许那些字眼本来就能被不同的人想到。
可如今，十三张卡躺在木匣深处。
按石翊所说，木匣与三页纸由他守了十年；可他方才也不知道底下有夹层。这十三张究竟何时藏进去，没有人说得准。
她只看得出纸色已旧，眼前也没有湿墨，却不能凭这些就替它们定下年月。它们被藏得比三页纸更深，那些熟悉的名字仍然在这里，一笔也没有因她想不明白而消失。
而淑妃早在她来到这个世上以前，就已经不在人间。
这一次，她为那些名字的来处感到害怕。
不是因为卡片会做什么，也不是因为那些名字在纸上排得太整齐。她怕的是一件更简单的事。
淑妃怎么会知道她的卡名？
她把手收回来，掌心里留着木匣的凉。
“主人？”小馥唤她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小馥停了一下，没有接着问。
郑君珩看着她的脸色，没有伸手把卡片拿走，也没有用一句轻巧的话替她把问题收起来。
“你想起什么了？”他问。
她看向他，又低头看纸。
“我想起这些名字是从哪里来的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想不明白，淑妃为什么会知道。”
石翊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这些名字以外，你还认得别的线索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回答。
这不是推拒，也不是藏起来。她确实不知道。
翠微把茶盏放回桌上，这次离卡片远了一些。她看着十三张纸，没有问那些图是什么，只说：“王妃，这些纸要先放回匣子里吗？”
“先不要。”
她把卡片放在桌面，仍按着取出的顺序排列。她没有把它们和三页纸叠在一起，也没有把最上头的那一张翻到背面。
念儿拿起放在桌内侧的香材簿，从旁边取笔蘸墨，却没有立刻落笔。
“掌院想记下来？”她问。
念儿看了看纸，又看她。
“我想记住匣子里有十三张。”念儿说，“可是若把字也记下来，好像会把它们变成簿子里的东西。”
“那就只记数目。”
念儿写下十三，笔尖停住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：“主人，本宝有一个建议。”
“说。”
“可以把卡片的字逐一抄录，再对照网站旧档，查出名称第一次出现的时间。”
她心口又紧了一下。
网站、旧档、时间，这些她熟悉的东西像一排亮着的灯，隔着她回不去的那道门。只要郑君珩在附近，她便能连上那台电脑，查到自己留下的纪录。她也知道怎么查，知道要先找哪个文件夹，知道哪些版本改过名称，哪些地方有她亲手留下的修改痕迹。
可查到一个名字第一次出现，并不能回答它为什么会在木匣里。
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，只看着卡面上那一行熟悉的字。
“先放着。”
“遵命。”小馥说，“本宝会暂停申请版权。”
她忍不住转头，在心里问：“这跟版权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有。若这些卡名在您做网站以前就已经出现，本宝的申请理由需要刷新。”
“你现在还记得你要申请版权？”
“本宝的主张一向坚定。”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。那口气没有带走胸口的沉，只让她不至于被它压住。
翠微看见她的手仍僵在桌边，把那盏茶推近了一点。
“这次可以喝了。”翠微说。
“谢谢。”
她接过推近的茶盏，小口喝着，等心口那点冷意慢慢散开，才将最后一口茶咽下。
“不用谢。茶盏没有被匣子吸进去，事情还不算太坏。”
念儿抬头看她：“木匣会吸茶吗？”
“目前没有证据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把茶放那么远？”
“因为有证据显示，王妃一旦出神，就会忘记手上拿着什么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翠微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茶盏。
“王妃，你正捧着空盏。”
她低头一看，果然已经把茶喝完了，却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。
念儿的嘴角弯了一下。石翊也笑了，笑声短短的，像是终于从胸口里找回了一点空气。
她把茶盏放下。
桌上，十三张卡排得整齐，三页纸在另一侧安静展开。它们都没有说话，也没有替她指出答案。她可以把它们收进匣子，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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