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998、颜知微来了(第2/3页)
终于找到一件自己能安排的事。
“有。今日厨房蒸了炊饼。”
颜知微抬眼。
“炊饼?”
“是。”念儿说,“新蒸的。”
“那你们待会儿得留几个。”
赵馥灵看他。
颜知微说:“我只是想知道它们有没有像以前那样,边上裂开一点。”
“你闻不到,还记得炊饼会裂?”
“我记得做法。”颜知微说,“蒸笼里水气太重,面团发得又急,边上就会裂。和闻不闻得到没有关系。”
翠微说:“那我替你留两个。”
颜知微看着她:“两个?”
“一个给你看边上裂不裂,一个留给午饭。”
“很周到。”
“我还可以再留一个。”翠微说,“但第三个不能拿来看,只能拿来吃。”
念儿这回没忍住,笑了一声,赶紧低头去整理袖口。
翠微没有笑,转身去厨房替他留饼,又取了少许新干桂花、檀香屑与干净的小碟木杵。赵馥灵将带回来的香料纸竹盒收妥,再和颜知微、郑君珩一同出门;翠微带着器具与几个炊饼跟上,差役仍在颜知微身侧。
***
周家的院子里,晾着一条洗过的布。
妇人仍坐在床边,孩子的父亲站在窗下。见她们回来,两人都起身相迎。
赵馥灵先向他们说明来人。
“这位是颜知微,过去做过香,现在闻不到气味。”赵馥灵说,“他有旧案在身,此次奉牒暂来,有差役陪同。你们若不愿让他帮忙,直说就好。若愿意,也只先看材料,不往阿禾床边添东西。”
颜知微没有抢着说话,只站在旁边等。
妇人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赵馥灵。
“颜先生也会做香?”
“会。”颜知微说。
“你闻不到了?”
“闻不到。”
妇人看了看留在门旁的差役,又看了一眼孩子。“先替我试调一份,可以吗?我只想闻闻像不像他爱的炊饼。今日不在他屋里点。”
“可以。”赵馥灵说。
赵馥灵示意外间的小桌:“我们先在这里看。”
孩子的父亲把常用的小桌移到外间。内室的门开着,孩子与枕旁的小木鱼都没有搬动。
“我们把他常用的东西收在这里。”他说,“有些还没来得及整理。”
桌上放着一只小布袋,袋口开着,里面露出几簇旧干桂花。旁边有一块干净的面布,还有一个缺了一小角的木碟。
赵馥灵没有立刻伸手去碰。
“这些东西,可以让我们看吗?”
妇人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桂花是他去年秋天收的,放到如今有些返潮。面布是昨天换下来的,洗过了。木碟是他自己挑的,说放炊饼刚好。”
颜知微走近桌边,没有看小布袋,先问:“他自己挑了木碟?”
“是。”孩子的父亲说,“他嫌家里的碗太大,说饼放进去就像迷路。”
“那他挑得很有道理。”颜知微说,“碗里如果只放一块饼,饼确实会显得像在找路。”
父亲愣了一下,笑意从眼角慢慢浮出来。
“他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颜知微伸出手,没有碰木碟,只在桌面上比了一下它的大小。
“差不多这么宽?”
“再小一点。”父亲说。
“那他挑得更有道理。”
赵馥灵低头看那只木碟。碟沿有几道很浅的刀痕,不整齐,像是孩子拿着刀尖一点点刻出来的。碟底磨得光滑,能看出使用过不少次。
她闻见那块面布上的气味时,喉咙先紧了一下,像清晨被热气迎面扑到,却还没喝下第一口水。那股气味并不重,带着微微的酸,像面团在温暖处安静地醒了一夜;再往里,才有一点烘熟的谷物甜气,像炊饼从蒸笼里取出来时,热气贴在手背上。最清楚的,是面粉和炊饼留下来的味道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。
颜知微的手伸到半空,停住。
“你闻到了什么?”
“有一点面团的气味。”赵馥灵说,“还有蒸过的谷物气息。布洗过了,味道不多。”
颜知微点了点头。
“那布就不必用。”
他的手转向小布袋。
“这个可以碰吗?”
妇人说:“可以。”
颜知微把布袋拿起来,先用指尖捏了捏袋口,再把手掌放在底下托住。他没有倒出桂花,只把布袋慢慢转了一圈,查看袋口与布面。
“袋子是他自己收的?”
“是。”妇人说,“他说落下来的桂花不能浪费。装得太满,我拆开了一些。他不高兴了两天。”
“两天?”颜知微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他很有耐性。”
妇人笑了一下。
“他是在等我知道错在哪里。”
“那他等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妇人说,“我一直觉得我做得对。”
孩子的父亲在旁边说:“你后来又把桂花装回去。”
“因为他把袋子放在我床头。”妇人说,“晚上翻身都会碰到,我怕压坏。”
父亲点点头。
“这也算是等到了。”
妇人没有接话,只回到内室门边,看了孩子一眼。
颜知微将布袋轻轻放回原处,问赵馥灵:“你闻得到吗?”
赵馥灵靠近一些。
她的肩膀先松下来,像被风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。那味道细细地透出布缝,不是一下扑来,而是像冬天衣箱里藏着一小片夏日,刚打开时,先有些干涩,接着才浮出柔软的甜;那甜像有人把花瓣放在掌心,走了一路,掌心仍留着一点暖。它是桂花。
“有一点。”赵馥灵说,“保存得不算好,但还在。”
颜知微的指尖仍搭在布袋上。
“是干的,还是潮的?”
“外层干,里头有一点潮气。”
“花瓣呢?”
“碎得不多。”
颜知微又用手掌托住袋底,手指沿着袋身缓慢移动。他看得见布袋,动作却不急。每一次换手都先停一下,确认指腹摸到的布面与分量,再等赵馥灵告诉他气味。
赵馥灵看着他的手。
“你以前常这样收桂花?”
“不常。”颜知微说,“但做香时,材料放久了会变。袋子有没有受潮,重量和布面摸得出来。花瓣是不是碎了,手指也摸得出来。”
“你记得得很清楚。”
“不是所有事都记得清楚。”颜知微说,“只是这些事,做过太多次了。手指有时候比人更不肯忘。”
他说完,像是觉得这句话太像一句可以被写在墙上的话,又补了一句:
“不过我若把桂花抓碎了,手也不会替我赔。”
孩子的父亲看着他,笑出声来。
颜知微低头检查自己的指尖,仿佛他已经抓碎了什么。
“所以我不会抓。”他说。
翠微从周家厨房借了一只空碟,拿到外间,放到桌上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南瓜文学】www.nanguawx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