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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952、新孩子的第一个学生(第3/3页)
看了一眼:“看起来差不多。”
“老师要公平。”
阿满拿起自己的茶盏,把茶倒进阿禾盏里一点。
茶沿着盏口洒出一滴,落在桌面。
阿满立刻拿布擦掉。
他擦完以后,又重新看两只茶盏。
“现在你的比我的多。”
“我喝不完。”
“那我再倒回来。”
“阿满,”念儿说,“茶不用每一盏都一样多。”
“可是你刚才说要公平。”
“我没说过。”
“那是我自己订的规矩。”
馥灵看着阿满:“你可以重新想想,公平是不是非得每样都一样。”
阿满低头看看茶盏,想了一会儿,把阿禾的那盏留在他手边,自己的那盏收回来,不再倒来倒去。
“那你喝多少,就留多少。喝不完也没关系。”
阿禾捧起茶,喝了一口。
“我喜欢这样。”
阿满点头,没有追问他为什么。
馥灵走到桌边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张半开的门牌卡。
“阿禾,你刚才说站在门口。那你愿不愿意再说说,今天想先学哪一件事?”
阿禾想了想:“我想知道怎么分辨闻到的是香材,还是我想到的东西。”
“可以先闻,再把两件事分开说。第一句说身体感觉,第二句说想到什么,最后再听名称。”馥灵说,“但每个人的记忆不会因为香名就变成错的。”
阿禾点头。
阿满把这几句话重复了一遍,说到第二句时,把“想到什么”说成了“想到谁”。
阿满自己先停住。
“不对,是想到什么。”
“也可以想到谁。”馥灵说,“只要是他自己说出来的,不是我们替他填进去的。”
阿满把那句话慢慢记下来。
念儿拿出一张素纸,准备记录今天的课程。阿满凑过去看,纸上刚写下“第一课”三个字。
“要不要记阿禾选了门?”阿满问。
“可以。”念儿说,“记下他自己说的话,不要替他写成结论。”
阿满说:“那写他选了半开的门,说自己想站在门口。”
念儿抬头看他:“很好。”
阿满站在原地,像是想要笑,又怕笑起来不像老师。他最后只把嘴角弯了一点。
阿禾看见了。
“你刚才教得很好。”他说。
阿满的嘴角立刻弯得更高。
“谢谢。”
“现在像学生了。”翠微说。
阿满立刻把嘴角收回去。
翠微补了一句:“不过刚才比较像。”
“我到底该像什么?”
“像阿满。”馥灵说。
阿满看看她,又看看阿禾。
阿禾说:“我觉得你就是阿满。”
阿满这才笑出来。
***
午后,院子里的栀子枝影子移到墙根。
讲堂门口的小桌被搬到廊下,两张小凳分置两端,阿禾和阿满各坐一张。两人面前摆着那只木罐和陈皮陶盘,门牌卡也移到了小桌上。念儿在门边记课,翠微把用过的杯盏收走。
馥灵站在廊下,没有走近。
她看见阿满拿起陈皮,递给阿禾,又记得先问:“你想再闻一次吗?”
阿禾点头。
他闻过之后,没有立刻说话。
阿满也没有催。
那一刻,院子里的声音像都停在半空。风刚好掀起纸角,远处一只木勺碰到陶盆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阿禾的手停在陈皮上方,阿满的手也停着,没有把答案塞给他。
过了一会儿,阿禾说:“喉咙有点紧,后来又松开了。”
阿满问:“像什么?”
“像我家门口那件厚衣裳,从屋里拿出来,晒了一会儿,穿上去就暖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香材?”
阿禾看了一眼陶盘:“陈皮。”
阿满笑了:“记住了。”
“不是只记名字。”阿禾说,“我还记得衣裳。”
阿满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次,没有写进课纸里。他只是把陶盘往两人中间放好,让阿禾想闻时,自己伸手就能拿到。
小馥在馥灵心里说:“主人,阿满今日已经问过阿禾的选择,也让他自己说出所见与所闻。他没有替他决定下一步。”
“嗯。”
馥灵在心里说:“阿满看来也很高兴。”
“他现在挺着背,像讲堂门口多了一扇门。”
“本宝不确定这个形容是否符合事实。”
“若你看得见,准会看见他两只脚摆得端端正正。”
“本宝看不见脚。”
“对了。”
“但本宝刚才确实听见他问,明日还能不能教阿禾。”
馥灵望向桌边。
阿满果然正在问。
“那我明日还能教你吗?”阿满问。
阿禾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着那张半开的门牌卡,手指沿着牌面边缘摸了一圈。
“明日我想再来闻陈皮。”他说。
阿满点头:“好。”
“可是我不一定想闻别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会生气吗?”
“不会。”阿满说,“我们可以只闻你想闻的。”
念儿站在阿满身后,没有提醒他什么。
阿禾把门牌卡放回桌上,图案朝上。
“那明日我来。”
“我会在这里。”阿满说。
他们没有约定要学到哪里,也没有说明日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。阿禾站起身,把小凳推回桌下,推得太用力,凳脚在地上刮出一声长响。
他赶紧回头看馥灵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
阿满说:“老师第一日教课,椅子也学到了一点东西。”
“椅子学了什么?”阿禾问。
“学会不要靠桌子太近。”
翠微经过,伸手把小凳往外拉了一寸。
“它原本就知道。”
阿满对阿禾说:“那是翠微姐姐教的。”
翠微没回头,只说:“我教的是别的。”
阿禾看着她走远,又看着桌上的空罐。
“明天我先闻空罐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阿满说。
“然后闻陈皮。”
“好。”
“再看那张门。”
“好。”
阿满每答一声,就把桌上的东西排得更整齐一点。最后,阿满把木牌卡放回原处,没有翻面,也没有收进盒子。
晚风从敞开的门里穿过,吹得纸角微微翘起。
馥灵闻见讲堂里还留着一点干皮的苦味,像衣裳晒足了日头后,袖口里收住的风。她没有说出香名。
那张半开的门,仍旧半开着。
门前多了一个愿意等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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