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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887、回扬州(第2/3页)
向,郑君珩的指尖搭在茶盏边缘,翠微站在车旁,手里拿着那本没有记过任何事的簿子。
谁也没有动。
树影在每个人的衣上轻轻摇晃,像整支队伍都被暂时放进了一幅画里。
接着,马打了个响鼻。
车夫收好绳尾,车轮重新转动,那幅画似的片刻就散了。
“它不喜欢那株树?”她问。
车夫回道:“马儿是闻到草料了。”
“那是喜欢。”
车夫笑了笑,没答。
郑君珩仍看着路边:“刚才有声音。”
“马鼻子打响?”
“不是。树叶。”
“你听见树叶?”
“像纸翻过去。”
她没有追问那声音究竟从哪里来,也没有说自己替他听见了什么。她只把帘子放下些,让阳光不再直照他的眼睛。
“累了就歇一歇。”她说。
“还好。”
“你可以说还好,也可以说想歇。两句都不需要交作业。”
他看着她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那我目前不想歇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问我是不是在勉强?”
“你刚才已经选了。”
“如果等一下改了呢?”
“那就再选一次。”
他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小馥说:“主人,这次的回答没有增加任何数据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本宝仍然可以记录王爷说不想歇。”
“不可以。”
“那本宝不记。”
“你最好不要把它留在上下文里。”
“本宝无法删除上下文。”
赵馥灵看着车窗外,笑了一声:“小馥今天比我们还像那匣书,什么都要带着走。”
“本宝比书匣轻。”小馥说。
“你可没有实际重量。”
“所以本宝更适合南下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
***
路上走了几日,车与船交替,进程不算急。
他们在驿站歇脚,也在临水的小镇停过。每到一处,赵馥灵都会闻见不同的烟火气。早起煮粥的米香,晾在檐下的衣裳,渔网上黏着的水草,旅店厨房里炒过的菜油。那些气味各自平常,凑在一起,却叫人知道自己正在往一个有人生活的地方去。
船上的木板被太阳晒暖,脚踩上去,会留下一点干燥的热。岸边有人晒鱼,有人修船,还有人把一篮刚洗过的衣裳放在船头。水声拍着船舷,船行得慢,岸上的景物便像不着急地跟在旁边。
赵馥灵坐在船舱里,听着水声,手边放着茶盏。
郑君珩坐在她对面,偶尔看书,偶尔闭目。他没有把书看完,也没有把整段路都用来听香。那匣书最后被放在他座旁靠舱壁的地方,盖子扣得严实。每当船身晃一下,匣子就轻轻挪动,翠微便把它推回原位。
第四次挪动时,翠微干脆在匣子旁边放了一捆衣裳,一半轻搭着匣角。
“你把衣裳压在书上了。”郑君珩说。
“奴婢是让书不要乱跑。”
“书没有乱跑。”
“它刚才动了。”
“是船在动。”
“那奴婢让船不要把书带走。”
赵馥灵端着茶盏,转头看郑君珩。
郑君珩说:“这不太容易。”
“奴婢也这么认为。”翠微说。
“那就不要跟船讲道理。”
“奴婢没有讲。”
“你把衣裳放在书上,就是在跟船讲。”
翠微沉默片刻:“那我把衣裳拿回来。”
她伸手要去取,船身恰好一晃,衣裳滑到郑君珩膝上。翠微接住书匣,动作快得像她早就预备好了这一刻。
郑君珩低头看着膝上的衣裳。
“王爷,衣裳回来了。”翠微说。
“它原本也在车上。”
“现在回到王爷身上。”
赵馥灵笑出声来。郑君珩无奈地把衣裳折好,暂放在身旁长凳上,这次没有再替书说话。
船行到一段水面较宽处,风从前方吹来。
她的喉咙先被一点凉意碰了一下,肩膀跟着松开。那气息有水,有泥,也有被日头晒过的草根味,清清爽爽,像把一块刚从河里捞起的石头放在掌心,凉意慢慢渗进皮肤里。等她再吸一口,才知道岸边有人把香草束挂在屋檐下,日头一晒,香气便跟着风飘进水上。
郑君珩睁开眼。
“这里有薄荷?”
“像是岸边晒的香草里有薄荷。”
他浅听了一下便收回注意,才说:“它的声音很清楚。”
“你听久了会不会累?”
“会。”
“那就停一停。”
他望着她:“你不想问是什么声音?”
“你要说,我就听。你不想说,我也不用把它拆开来检查。”
“你以前做事,总是要把每一层都拆开。”
“以前我可以只对着一瓶油拆。现在你不是一瓶油。”
“幸好。”
“你要是瓶油,现在已经被翠微装进行李箱了。”
翠微在船尾回道:“王爷太高,装不进去。”
“多谢。”郑君珩说。
“奴婢只是如实回答。”
赵馥灵笑着把茶盏放下。船窗外的河水闪著白光,薄荷的气味淡下去,水声仍一阵一阵地拍上来。
她没有追着那股气味问更多。
有些东西能说出名字,不代表就要替它安排去处。
***
将近扬州时,沿岸的人声密了起来。
先是远远听见船夫喊话,接着看见岸上停泊的船多了。有人挑着担子走过,有人蹲在石阶旁洗手,几名小贩把货物摊开来。河面上有船进,有船出,木篙点水的声音此起彼落,像一整座城还没等他们靠岸,就先把日常的节拍送了过来。
赵馥灵站到船头,衣角被风抬起一点。
她吸了一口气。
先是喉咙微微一紧,肩膀却跟着松下来。水上的湿气里有木头、绳索、炭烟,还有远处厨房升起的热气,像一早推开家门时,隔壁人家刚掀开锅盖,饭香和柴烟一同溜出来。再往深处,才有一些熟悉的香料气息,从船舱、店铺和岸边的人群里一层层飘过。
“到扬州了,饭香和柴烟都熟悉。”她说。
郑君珩站在她身后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也吸了一口气,头稍稍偏向河岸。
“你听见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是什么?”
他想了一下:“很多声音。”
“有哪一个最清楚?”
“水声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人声。木头碰撞。远处有锅盖。”
赵馥灵回头看他:“锅盖也有声音?”
“你刚才说饭香和柴烟,我才留意到。”
“这算我的鼻子替你指了路?”
“只是让我想到那边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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