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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884、长安的病人(第2/3页)
您想看见吗?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想。但我不愿一个人走出去。”
她点点头,没有说这代表什么。
他忽然又道:“原来这也能算答案。”
“这是您说出的话。”她说,“牌只给了一扇门、一条路和一张凳子。要怎么理解,仍是您自己。”
朝臣把牌放回桌面,没有塞回原处,也没有把它推远。
“我来之前,以为王妃会告诉我,我究竟是怕病情反复,还是怕别人看轻。”
“这两样都可能在,也可能还有别的。”
“您不替我选?”
“我不能替您说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理由。”
“那我这趟不是白来了?”
他说得很认真,仆从的手却微微一抖,木匣里传出一声极轻的碰响。
朝臣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手稳些。”他说。
仆从立刻挺直背。
朝臣转回来,继续道:“我方才那句,是玩笑。”
“大人说得太像真的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做官做得久,说话常像奏章。”
“奏章不能有玩笑?”
“若有,也得先写清楚是玩笑。”
“那可辛苦。”
“是,所以我不常写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依照本宝目前听到的内容,大人擅长先替一句话补上公文格式。”
她差点笑出声,端起茶盏遮了一下。
翠微适时进来添茶。她看见朝臣桌上的牌,目光停了一息,没有多问,只把茶壶放下。
朝臣看了看她:“府上每个人都不多问?”
“翠微问得不少。”她说,“只是她问的多半有用。”
翠微将茶盏放到朝臣面前,面无表情地说:“大人方才若是想添茶,请先说。若不是想添茶,这盏茶也会照样放着。”
朝臣看了看面前的茶。
“我现在确实想添茶。”
翠微把壶提起来。
“那就请大人早些说。”
她倒完茶,便退到一旁。
朝臣握着茶盏,没有立刻喝。他看着杯里的热气散开,像还在想下一句话要不要先排好。
她拿出另一张纸。
“接下来,我们看时间顺序。大人若愿意,请告诉我生辰。再依照历法和节气,排一排您记得的重要时候。”
朝臣报了生辰。
她先把他报出的日期记下,再取历本核对;能对上的节气位置才标在旁边,不能确定的先留着。这些日子不会替他预告什么,也不是用来算命。它们只是一条时间线,让人看见事情先后如何排列,自己在哪些时节作过哪些选择。
“这里是您的生辰。”她说,“下面是几个节气的位置。您可以从记得的事情说起,不必挑最重大的。”
朝臣看着纸上的日期。
“那一年我刚入仕,家中送我出门。父亲说,若有能做的事,便不要因为怕做不好而不做。”
“这句话,您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他说话不多。我原本以为,能做的事就是一定得做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纸上某个时节。
“这一年,我第一次上书。那时也怕写错,改了许多遍。最后还是递了上去。后来有人说我写得好,有人说我多事。”
“您那时怎么想?”
“我想,下次要写得更清楚。”
“再后来呢?”
“再后来,我写了许多上书。”
他说得简短,像是那段时间已被折成一叠,收进官署的抽屉。
她没有替他把纸填满,只在他提到的日子旁边记下几个字。
朝臣的生辰、入仕、第一次上书,以及近来告假。每个位置都依照他说的时间先后排列,不把节气当成预言,也不把某一天说成命运的转折。
“从这些日期看得出我该不该回去吗?”他问。
“看不出。”她说,“时间只能照规则排,事情只能由您回想。它可以帮您看见,您曾经怎么面对相似的选择,不能替您决定今日该怎么走。”
朝臣低头看着那条时间线。
“我从前总以为,遇到相似的事,就该做出相同的选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样才算守住本心。”
“也可能只是守住了旧做法。”
他抬眼。
她接着说:“从前的您和现在的您,经历不同,身体状况也不同。以前的选择值得看,不必拿来当命令。”
朝臣没有立刻答话。
茶盏里的热气淡了些。他这才喝了一口,眉间那道紧绷的纹路轻轻松开,没有完全消失。
她把纸放在一旁,取出最后一张简单的记录纸。
“最后一样,是性格面向。”
朝臣看向她。
“我不会替您贴一个定死的名字。”她说,“我们只看几个面向。譬如遇到责任时,您比较容易往前接,还是先确认自己有没有余力。遇到不确定时,您比较想把事情弄清楚,还是先容许它保持不确定。”
“这也算性格?”
“是性格里的一部分,不是全部。”
她把几组成对的词写下来,推到他面前。
“您可以说哪一边比较像自己,也可以两边都不像。”
朝臣低头看着。
“责任与余力。”他念道,“确认与等待。自己承担与请人分担。”
“还有退一步看全局,或先把眼前的事做好。”
“王妃已经把我放进两边了?”
“我只是列出选项。您可以不选。”
朝臣看着纸上的字,伸出手,停在“先把眼前的事做好”旁边。
他没有碰下去。
“我常常先把眼前的事做好。”他说,“做好之后,再想自己还有没有余力。”
“这样的顺序,对您有什么好处?”
“事情能完成。”
“有什么代价?”
他的手指慢慢缩回去。
“我常到最后才发现,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做别的事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这句话没有落在纸上,也没有被她替他改成一句更好听的话。朝臣看着那几行字,仿佛第一次允许自己把“完成”与“代价”放在同一张纸上。
郑君珩始终没有插话。
他只是坐在一旁,目光落在那只空香炉上。炉里没有香,屋里有茶的暖气、纸张的干气、香材小匣边残留的木香,还有窗外的风偶尔带进来的一点沙土味。
忽然,一缕阳光斜斜照过桌面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,朝臣指尖也停在纸旁,翠微站在门边,茶壶还握在手中。仆从捧着木匣,连眼睛都忘了眨。
那一瞬间,所有人都像被一张透明的纸轻轻罩住。茶盏的热气在光里慢慢往上升,桌上的牌卡留着那扇没有关紧的门,日子一个一个排在纸上,谁都没有替谁往前挪。
接着窗外传来一声鸟叫。
翠微低头看了看茶壶。
“茶还添吗?”她问。
朝臣像才想起自己坐在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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