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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872、那片土(第2/2页)
就明显些。”
“这和朕说的地势,可以放在一起看?”
“可以放在一起看,不代表它们已经互相证明。”
新帝点头:“这句朕听过了。”
“我怕今日风大,陛下回去忘了。”
“朕不至于忘了。”
赵馥灵笔尖停了一下:“那我就不写陛下会忘。”
翠微道:“奴婢可以替陛下记着。”
新帝转向她:“你记得住?”
“记得住。”
“若朕问你这片地方闻起来像什么呢?”
翠微看了看草,又看了看新帝:“像一片草地。”
郑君珩说:“那是看起来像什么。”
“奴婢没有闻出别的。”翠微说,“奴婢若为了记录,硬说闻出什么,反而不可靠。”
新帝笑了:“你倒比朕还会记录。”
“奴婢只是知道自己没闻出来。”
赵馥灵把这句也记进纸里。
翠微垂眼看着她:“王妃,这句也要记吗?”
“要。”
“那奴婢今日留下的字比陛下多了?”
“不是比陛下多,是比方才多。”
“奴婢没有比较。”
新帝说:“朕替你比较了。”
翠微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:“谢陛下替奴婢多事。”
赵馥灵低头笑了笑,把纸上最后几个字写完。
她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,只是辨认。把鼻子收到的、耳朵听到的、眼睛看到的分开,摆在能看见的地方。若她要陪一个人想自己的事,也不会把闻到的气味当成答案。她会让人自己在固定的牌卡里挑选,再听那人说看见了什么;会依生辰、节气与历法排出时间顺序;也会谈性格面向,让对方看看哪一面比较像自己。
这几样东西能帮人把念头放到眼前,不能替人走路。
而眼前这片土,连谁曾经在这里走过,都还没有被他们证明。
她把纸收起来,抬头看郑君珩。
她等他不再追着气味侧耳,才问:“刚才那个低声呢?”
“方才还在。”
“还要再听吗?”
他没有马上回答。
郑君珩没有再去深闻,将头转正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回到草丛间。风声和草叶声一同进来,没有哪一种压住另一种。
“停了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停了,还是你不听了?”
他看着她,像是被她问住了。
“我不听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有什么不同?”
“一个是它不在,一个是你把耳朵收回来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草:“你闻土的时候,也能把鼻子收回来?”
“能。我不闻了,气味还在。只是我不再追着它分辨。”
“那你闻到的,会不会也是你想找的?”
“会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才要把闻到的和猜的分开写。”
新帝看着她手里的纸:“你今日记了好几次不能确定。”
“因为有些地方真的不能确定。”
“朕不喜欢把不知道写成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喜欢。”
“那你为何把它写在纸上?”
“提醒我们别忘了,今日不知道。”
新帝的目光在纸上停了一会儿,最后没有再问。
风又一次穿过草地。
赵馥灵没有立刻再闻。她先等风走过,等草梢从低处慢慢直起来,再把鼻子转向另一边。
这回,她的喉咙没有紧。
那股潮意先碰到鼻尖,像雨天收进屋里的一双鞋,泥气还留在鞋缝里,水却已经不再往下滴。再深一点,草根的青味贴着湿土,底下浮着淡淡的腐叶气;她把它们叫作土腥、草气和潮气,名字一个一个落在心里,彼此没有合并。
她看着低处的草。
草梢被风按下时,叶缝间露出一小片暗色的土。那片土只出现了一息,接着另一根草叶斜斜盖过来,把它遮住。
停在那一息里,新帝没有说话,郑君珩也没有说话,翠微手里的帕子垂在身侧,谁都没有伸手去把草拨开。
赵馥灵忽然明白,鼻子能分辨一片土此刻带来的气味,郑君珩也能说出气味在他那里变成什么声音;它们都能留下一点东西,却不能把被草遮住的地方掀开。
“要再闻一次吗?”郑君珩问。
她看着那片重新合上的草:“不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已经记下这一次。”
“下一回呢?”
“下一回再闻下一回的。”
郑君珩点了一下头。
新帝将手背在身后,仍望着低处,没有催她,也没有催任何人往前。
赵馥灵把记录收进袖中。
“若是陛下日后还想再看这里,”她说,“可以再来。若想停在今日,也可以。下一步怎么走,陛下自己选。”
新帝没有回答,只看着被风压低又立起的草。
郑君珩侧过头,像是确认真正的风声还在。
翠微则把帕子收回袖中,没有再问何时擦手。
那片土仍旧没有开口。
只是风每次经过,都把不同的气味留了一点在草叶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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