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843、那孩子的鼻子(第2/3页)
向。
门外有脚步声。
小栗提着一只木桶走过院子,桶里装着刚从井边打来的水。桶底滴了一路,泥地上留着一串深色的点。
孩子看向那串水痕,又看向桌上的干荷叶。
念儿问:“你闻到什么了?”
孩子张开嘴。
她的眼睛往桌面一扫,像在找一个可以放进嘴里的字。找了片刻,没有找到。
她抬手,先指了指干荷叶,再指向门外。
“叶子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念儿没有露出惊喜的神情,只是把那片干荷叶转了个方向。
“叶子?”
孩子点头,又摇头。
“不是这片叶子?”
孩子盯着门外湿掉的泥地。她伸出手,往下指了指。
“湿的。”
念儿看了一眼木桶,又看了一眼她。
“你闻到水桶里的水了?”
孩子皱了皱鼻子,似乎不太确定。她的指尖停在半空,然后慢慢移回桌上,点了点干荷叶。
“像,”她说,“像湿的叶子。”
念儿没有立刻接话。
赵馥灵也没有。
这是一个普通的联想。干荷叶的清气,让孩子想起湿叶子,也许是早晨的水,也许是别的日子。她没有说门外藏着什么,只说眼前的干叶让她想到湿叶。
她能闻出来,却还不会把所有感觉收进一个准确的名字。
这没有什么奇怪。
念儿轻轻说:“你可以先这样说。像湿的叶子。”
孩子望着她,像是不确定这样算不算答案。
念儿又说:“不是每个人都要把味道说成一个很漂亮的名字。有人说甜,有人说冷,有人说像一扇门刚打开。只要是你闻到的,就可以先用你的话。”
孩子垂下眼睛,将先前碰到碟边的干荷叶轻轻推回中央。
翠微看着木桶在院子另一头停下,提醒道:“小栗,水桶滴了一路。”
小栗回头看地上,脸立刻垮下来。他先把木桶放稳,再去取干布。
“我一路都在想看不见的石头,没有注意看得见的水。”
阿乙说:“看得见的水比较滑,你先注意它。”
小栗低头看着那串水痕,慎重地绕了半圈,像水是忽然从地底冒出来的考题。
孩子看着他绕路,嘴角又松开一点。
念儿拿起那撮薄荷叶。
“这个,我闻起来有一点清凉。”她说,“也有点像冬天刚推开门,外头的风一下子钻进来。”
她说完,把薄荷放在自己面前,没有交给孩子。
“你想闻吗?”
孩子点头。
念儿把碟子放到桌子中央。
孩子先看了看薄荷,又看了看念儿。她把手伸过去,拿起一小片,没有揉,也没有把它折碎,只放在掌心里。
她闻了一下。
肩膀往上缩了缩,喉咙跟着动了一下,像冷风正好钻进衣领;接着那股清凉才散开,像冬日里刚洗过的井水碰到手背,清清的,醒着的。那是薄荷的气味。
孩子闭起眼睛,只再停留片刻。
她睁开眼,将薄荷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冷。”
念儿笑了。
“冷,这个很好。”
孩子的眉毛微微皱起,像还有一个字在后头,却没能跟上来。
她把薄荷放下,伸手拿起桂枝。
才靠近鼻子,她就停住了。
念儿问:“不舒服吗?”
孩子摇头,手却没有再往前。
赵馥灵立刻说:“可以放下。”
孩子看了她一眼,将桂枝放回碟子。
“不想闻,就不必闻。”赵馥灵说,“鼻子也是你的。你不需要为了证明自己闻得到,什么都闻一遍。”
念儿跟着点头:“对。今日只到这里也可以。”
孩子的手指落在桌面上,碰了碰那片桂枝。
“我不怕。”她说。
她停了一下,又补上:“只是……重。”
念儿看着那段桂枝,没有拿回来。
“气味太重?”
孩子点头。
“那就放远一点。”
翠微立刻把装着桂枝的碟子往桌角移。
她移得非常端正,碟子离孩子远了,离念儿却近了。
念儿问:“翠微,你放到我这边了。”
翠微看了看桌面,面无表情地把碟子再往外挪。
“现在离掌院也远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站着。”
“你站着也闻得到。”
翠微又往后退了一步。
阿乙在院子里小声说:“翠微姐姐现在离桂枝最远。”
小栗说:“那她是不是也最安全?”
翠微回头看他们。
两个人立刻拿来干布与工具,一左一右,先把青砖上的水痕收干,又将泥地边的积水理开。等路不滑了,才重新拿起扫帚。
她把翠微挪碟后自己退开、两个学徒去收水的事在心里说了。小馥才道:“主人,照您描述,这一小碟竟让大家换了一轮位置。”
“你不要替院子排座次。”
“本宝只是描述。”
“你描述得像要画一张图。”
“若有需要,本宝可以依您刚才的描述整理位置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念儿把桂枝留在远处,刷新其余几只碟子。陈皮、荷叶、薄荷,三样都没有被孩子推开。她没有要求孩子依序再闻一次,只问:“你想再看一看,还是想去看院里那朵花?”
孩子看了看桌上的碟子,又看向东墙。
她没有马上选。
念儿等着。
这回,连翠微也没有在旁边补充任何安排。
孩子站起来时,先把米糕留在自己的小碟上。她走到那朵栀子前,仰头看了看花。晨光正好从屋檐斜落下来,一半在花瓣上,一半停在她的额头。
风穿过枝叶。
她的头发被吹起一小缕,贴在鬓边。念儿站在几步之外,手里已没有瓷碟;翠微守着桌子,像守着一场暂时休兵的气味;小栗和阿乙各自握着扫帚,扫帚尖停在地上,没有谁敢先动。
那一瞬间,院子里所有人都不说话。
孩子慢慢把脸靠近花,没有碰到花瓣。
她吸了一口气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吸了一口。
“这个,”她说。
念儿走近半步:“你想说什么?”
孩子看着花,嘴唇动了动。
“白的。”
念儿没有替她接下去。
孩子又说:“甜的。”
“白的、甜的,这是你自己的说法。”赵馥灵说,“哪一点是眼前看见,哪一点是闻时想到,可以慢慢分。”
孩子回头看她。
赵馥灵点点头。
她没有告诉孩子这朵花叫什么。不是因为名字不重要,而是因为先前那几样气味已经给她看见,孩子每次停住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南瓜文学】www.nanguawx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