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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830、缴费日(第3/4页)
“本宝没有说您会忘。”
“你刚才那个语气就是在说。”
“本宝的语气没有变化。”
“那就更像了。”
她靠回椅背，电脑屏幕仍亮着。网站首页的字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。看懂自己，选择下一步。
核对完毕，她请钥宝停止外连。等郑君珩示意近处人声又听清，她才继续留在本机首页想了片刻。
她从前把这句话写得很简单，像是每个人只要停下来看一眼，就能找到一条往前的路。如今她自己身上，从异地的帐单，到眼前的生活，也都是一层一层地堆在一起。有些事她已经选了，有些事还在等她想明白。
好在卡费不是其中最难的一件。
＊＊＊
“在看什么？”
郑君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。
她心念一转，屏幕上的页面已经关闭。电脑桌留在意识里，她重新回到香房外的廊下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上拿着一卷纸。
她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帐册，才发现方才一直握着它，却连翻开都没有。
“我在确认一件每个月都会来的事。”
“很麻烦？”
“算不上。照那边的日期与钱币记帐，再在那边的页面核对就行。今天只看，没有再缴一次。”
他看着她，像是想问那边的页面是什么样子，最后只说：“那就好。”
她差一点把“付款页面”说出口。
“你刚才在心里说话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小馥？”
她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盯着空处看了几息，还露出像是被人提醒要少买东西的表情。”
她很想替自己辩护，却找不到有力的证据。
“她说我收纳盒买得太多。”
“你买了很多收纳盒？”
“不是很多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说：“主人，您目前尚有一半空位。”
赵馥灵抿住嘴。
郑君珩看她：“她又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听起来不像没什么。”
“她只是把一件不必要的事，说得很有条理。”
“那应该是她的长处。”
“你现在站在哪一边？”
“我没有站边。”郑君珩说，“我只是觉得，收纳盒里有空位，总比东西没地方放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那你打算再买几个？”
“不买。”
他点点头，神情很认真。
赵馥灵望着他：“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拿出来给你看？”
“我没有这样想。”
“你刚才看了我的手。”
“你手里拿着帐册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
“你说要确认帐，手上却没翻开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帐册的封面在她掌心里压出一道浅印，从头到尾都没动过。
她叹了口气：“我只是心里在算帐。”
“算好了吗？”
“算好了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“你不问我算的是什么？”
“若你想说，自然会说。”
她抬起眼，笑意在嘴角停了一下。
刚才在电脑前，帐目一笔一笔列得清清楚楚，像所有事情都能找到对应的数目。可人心不是帐册。那位老人没有因为把木匣拿回家，就立刻知道该留下什么；她也没有因为看见已缴清，就忽然把所有牵挂都收拾妥当。
有些事情可以提前七日处理。
有些事情，只能留一点空位，等自己慢慢走过去。
＊＊＊
下午，念儿来找她确认明日的安排。
“姐姐，明日要用的纸，我已经照数备好。香房的材料也检查过了，窗边那一排草木没有受潮，讲堂的桌椅都擦过。小栗扫了院门口的叶子。”
“看起来今日很顺利。”
念儿点头：“她扫完以后，又扫了一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第一遍是扫看得见的，第二遍是确认还有没有看得见的。”
“做得很好。”
念儿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不过她第二遍把已经干净的地方又扫出一堆叶子。”
“叶子从哪里来？”
“树上掉下来的。”
“那她扫得很勤快。”
“她说要把树也算进打扫范围。”
赵馥灵看着她。
念儿叹气：“我叫她明日再问树愿不愿意配合。”
小馥说：“主人，本宝认为这是合理的协商进程。”
“你别鼓励她去问树。”
“本宝没有鼓励。本宝只是认同先确认范围。”
念儿听不见小馥，只看见赵馥灵忽然低头笑了一下。
“姐姐，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我在想，小栗如果跟树谈完，可能会回来说树同意多掉几片。”
念儿沉默了一下，认真地说：“那我会请她把掉下来的叶子扫掉，不管是不是树同意的。”
“这样很好。”
“翠微姐姐也会看着她。”
“更好。”
这时翠微正好从廊下经过，听见自己的名字，停了一步。
“掌院放心。”她说，“小栗今日已经问过梨的意见。”
赵馥灵和念儿一起看她。
翠微面无表情地补充：“梨没有回答。她便自己决定切下去。”
念儿闭上眼睛，像在心里默默记下一条规矩。
“明日我会提醒她，食物不必先同意。”
“还要提醒她别问扫帚要不要扫地。”翠微说。
“她问过吗？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先提醒？”
“我只是预防。”
小馥说：“主人，翠微的预防范围十分辽阔。”
赵馥灵心想，照这个速度，知香院往后每一天都有新规矩可写。说不定等她哪天回到意识里，看见电脑桌上多出一份“小栗与对象相处守则”，也不必太意外。
“念儿，这些事交给你安排就好。”她说。
念儿挺直背：“是，姐姐。”
“也别把每一片叶子都写进簿子。”
“我没有写。”
翠微看了她一眼。
念儿迅速改口：“只是没有全部写。”
＊＊＊
日头渐低，院子里的忙声慢慢少了。
远处有人牵着牲口经过，石板路上响起缓慢的蹄声。灶间飘来饭食的气味，混着柴火烟，暖暖地落在廊下。小栗端着最后一碗洗好的梨回来，这回切得整齐得多。
她把碗放在桌上，认真地说：“我这次没有先问梨。”
翠微看了一眼：“梨也没有回答你。”
“我这回没问，它也不必回答。”
“你明日去问树时，记得别站在树下太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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