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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797、判(第2/3页)
,先看了桌上的分项记录,又看向许先生。
“这些都是今日记下的?”
“是。”许先生说,“我看过自己的话,连同我确认过的修正、后补的说明都留着。其中有注明是今日回看时说的,不是当时说的。至于我经手过哪些细节,还要逐项查问。”
书吏将那张整理表递上去。
来人逐行核对,问了几个记录上的问题。许先生一一回答,说得慢,但没有躲开。
赵馥灵站在一旁,没有替他补话。
有一项日期,书吏记下的节气和日序对不上。阿螺翻到先前的案情日期表,又取历册指给众人看。书吏逐行重新核对,才发现自己在今日对照副页抄写时把两行的位置颠倒了。
他脸色微变,另取纸重抄更正页,标明对应旧页编号、由他本人核对及更正时刻,没有涂去错字。
官府来的人看了一遍,问:“原先那一版留着?”
赵馥灵说:“留着。更正要看得出来,不能让人以为从来没有错过。”
书吏赶紧把错误的一张另放,没有撕掉。
翠微看着那张纸,说:“它现在有两个位置。”
书吏忙解释:“不是同一份内容放两处,是今日抄错的旧页与更正后的记录分开保存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翠微姑娘方才不是说它有两个位置?”
“它确实有两个位置。”
阿螺低下头,肩膀抖了一下。
官府来的人没有笑,只重新核对纸上的记号,确认旧记录和更正后的记录都在,才让书吏接着整理。
赵馥灵没有在桌上看到任何一张纸,可以直接写出“谁是好人”或“谁是坏人”。
她也不打算替它们写。
那一刻,桌边的灯芯微微一跳。
她先觉得喉咙轻轻收紧,肩膀也跟着绷了一下。接着,鼻腔里慢慢浮出一股甜味,像冬天收进罐里的熟果,外头裹着一层暖暖的糖气,底下又有树皮晒干后的沉稳。她停了片刻,觉得像方才让她想到安息香的甜树脂气息,仍不知道源头。灯芯一跳,并不能证明这股味道就出自油灯。
许先生也闻见了。他的视线落在那盏灯旁边,没有伸手去碰。
赵馥灵把此刻的气味特征说了出来。官府来的人问:“你所说的,是什么气味?”
“甜树脂气息,让我想到安息香。”赵馥灵说,“只能记作当时的感官观察。它不会替我们指出谁做了什么。”
对方点头,让书吏照实记下。
许先生说:“我今日提起它,不是要说它证明我无辜,也不是要说它证明我有罪。”
“这一点,也照你的原话记。”赵馥灵说。
书吏埋头写字,笔尖刮过纸面,声音细而密。
赵馥灵看着他的笔,想到自己从前总觉得,只要把一件事拆得够细,就能把它弄明白。后来才知道,拆开只是为了看清每一部分,不代表自己有资格替所有部分下结论。
她的鼻子能分辨气味,却不能从一缕香里闻出一个人该受什么处置。
固定的牌卡能让人说出自己选了什么,说出自己看见什么,却不能把那句话变成别人心中的答案。
日期、节气与历法能把前后排好,却不能把动机排成唯一的一条。
性格面向能帮人看见自己惯常如何做选择,却不是一把刻着刑名的尺。
这些工具摆在桌上,都只是工具。
最后怎么走,仍要由当事人自己选。
官府来的人翻到牌卡那一页,停了一下。
“这些牌也要一并交来吗?”
赵馥灵转向许先生:“这里说的是整理内容,牌本身是谈话工具。整理页是否一并交,仍由你决定。它们只记录你自己选过的牌和你说过的意思,不是判定事情的凭据。你若不愿意将牌卡的整理内容一并交出,可以不交。”
许先生看向木匣。
阿螺没有动。翠微的手仍放在匣盖旁,这回也没有替他先做决定。
许先生说:“整理内容交去。牌本身留下。”
赵馥灵看着他:“好。”
阿螺在记录上添了一行,标明牌卡留在木匣中,未随其他材料交出。她没有替许先生多写一个原因。
“这样可以吗?”她问。
许先生看过后,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木匣被翠微收回桌角。
官府来的人逐项清点桌上的记录。每一张纸都有来源,每件已核对的东西都另附说明。书吏念一项,对方核一项,阿螺再核一遍。
到最后,官府来的人把接收的材料收妥,留下收据。
书吏捧着收据,像捧着一张若是被风吹走,就会连他自己的名字也一并吹走的纸。
“这一张要怎么放?”他问。
“你收着。”官府来的人说。
书吏看向赵馥灵:“要不要再抄一份?”
“可以抄。”她说,“但原件和抄本分开,也要标明哪一份是原件。”
书吏点头,又低头看那张收据。
“我今天才知道,纸也有这么多身份。”
翠微说:“人也有。”
屋内安静了一下。
她的声音很平,没有指谁,也没有替谁开脱。书吏抬起头,最后只在收据指定的经手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官府来的人确认收妥,并没有当场声明谁该受什么处置,只说后续会依规查问。许先生听完,没有追问结果。
赵馥灵也没有替他追问。
等来人收好材料,阿螺把桌上剩下的纸一张一张分开。书吏检查笔墨,将自己的记录收进袋中。翠微把木匣放稳,让阿螺掀开尚未锁住的匣盖,先确认刚才用过的两套牌卡。
阿螺点过土黄与灰绿各四张,说:“都在。”
翠微合上匣盖。
“现在锁吗?”她问。
阿螺想了想:“先不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还没要收进箱子。”
翠微把手放开。
“有道理。”
赵馥灵看着她们,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一套界线,到了翠微手里,似乎都能变成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。
该不该锁,先看匣子要不要收。
该不该交,先问当事人愿不愿意。
该不该下判,则不是她说了算。
许先生走到门边时,停了停。
“王妃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日没有说我一定会被相信,也没有说我一定会被怀疑。”
“那两件事都不是我能替人保证的。”
“你也没有说我可以因此不必负责。”
“我没有替你免去任何责任。”赵馥灵说,“我只是把你说过的话、已核对的材料,分开交出去。往后怎么处置,由官府查明。你要如何回应,也由你自己选。”
许先生看着她,像是还想说什么,最后只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若你之后想补充,可以再说。若不想说,也不必为了让我满意而说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出门外。
没有人送他一个答案,也没有人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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