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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793、收网(第2/3页)
许先生报出日期。
赵馥灵看着纸面,把每一件事依照日子排回去。当日是什么节令,隔日是哪一天,哪份记录先落笔,哪份后来才补上,逐项读给在场的人听。
她不把日子拿来说谁命好、谁命不好。日期只负责排先后,不能替人作证。
“两份记录所列的同一笔交付,日子对不上。”她说。
许先生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“是抄写时出了差错。”
“哪一份是抄错的?”
“后来那份。”
“由谁抄写?”
“这件事,未必记得清。”
赵馥灵看向他:“纸上有名字。”
许先生停了停。
“是。”
“那名字是谁写的?”
“我写的。”
“先生写这个名字时,经手的是哪一段?是自己抄写、核对,还是替人署名?这几件事要分开说。”
许先生没有立刻回答。
棚外的风把布帘吹得往内一鼓。那张最上面的纸轻轻掀了一角,阿螺伸手去压。她掌心刚放上去,另一张纸也跟着滑出桌沿。
翠微伸手一捞,准确无误地接住。
阿螺松了口气。
“我压住了。”
翠微看了看她手下的纸,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。
“你压住的是另一张。”
阿螺慢慢把手拿开。
“它们看起来很像。”
“纸不必彼此负责。”
“可是它们都差点掉下去。”
“这倒是真的。”
两个人一人一张,把纸重新放回桌面。阿螺神情严肃,像是刚做完一件不容出错的事。
赵馥灵让她们忙,没有打断。
许先生的目光从纸上移到她脸上。
“王妃觉得是我动了这些记录?”
“我不替先生定罪。”
“那今日叫我来,为什么?”
“因为先生来了。”
这答案太平直,许先生反而没有立即接上。
她继续说:“案子里有几处相同的写法,也有几个地方,前后说法对不上。今日各项记录已经照时间排好。谁写了什么,谁何时看过,谁又何时改口,先生可以逐一回答。”
“王妃凭这些便认定我有问题?”
“我没有认定。”
“可旁人都会认定。”
“所以更要把还不能确认的地方留清楚。”
她说完,转向桌旁那个一直负责抄录的书吏。那人低着头,手指紧紧捏着笔,笔尖停在刚写下的一行之后。
“先把先生方才说的记下来。”她说,“照原话写,不替他补,也不替他改。”
书吏连忙点头。
许先生看着那支笔。
“若我说得不准,王妃也要照记?”
“先生可以指出哪一句不准,再说明为什么不准。改过的地方,前后都留下。”
“若我不愿意?”
“那便记下先生不愿回答。”
她说得很淡。
“这样也算?”
“算。”
许先生看着她,像是想从她的话里找出一个能转开的地方。
郑君珩忽然抬起手,碰了一下赵馥灵的手腕。
她低头看他。
他用指尖在她掌中写:“抄写的人,和签名的人,要分开问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,没有立刻把这句话说给旁人听。
她在他掌心问:“你听清了哪些?”
郑君珩的手指停了停。
她又慢慢写:“听清多少说多少,不必补完。”
他看着她,片刻后在她掌中写:“我只捉到几个字,又看了记录。他说记不清抄写者,也说名字是自己写的,未必是同一件事。”
赵馥灵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。”
她转向许先生,将那两句话照原样重复了一遍。
“先生说未必记得清抄写者,也说名字由自己写下。两句都请书吏记下,不能只凭这两句便说是改口。也请先生说明,这个名字当时表示经手哪一步。”
许先生的脸色没有大变,只是下颔紧了一点。
“人有时会想起一些事。”
“是。”赵馥灵说,“所以我们才把前后都记下来。”
她没有把郑君珩提出的区别,包装成他已听到某种破绽的证明。
郑君珩能闻香,气味到他那里会变成声音。那声音有时近,有时远。闻得久了,他便可能一段时间听不见真正的声音。赵馥灵不会把他的感受当成可供旁人验证的证物,更不会让旁人逼他说出他还不确定的部分。
这件事,只有他自己能分辨。
她看着许先生,接着问:“先生说今日来,是想谈案子。先生要先谈哪一份记录?”
许先生没有回答。
他伸手去碰那张写着日期的纸,又在纸面上方停住,没有真的拿起来。
“我来,是想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们认为那份押凭是仿造的?”
“我们正在核对。”
“若它是仿造的,也未必就是我做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若其中有人抄错,也未必是故意。”
“是。”
许先生皱了一下眉:“王妃每一句都只答是,倒像已经准备好,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信。”
“不是不信。”赵馥灵说,“是要把先生说的话和纸上的记录分开。不能因为先生说了,纸上就自动变成另一回事;也不能因为纸上有字,就不许先生解释。”
许先生看着她。
“先生可以选择现在说,也可以先把每一份记录看完再说。”她把桌上的纸往他面前推了一点,“你要看哪一份,自己挑。若要休息,也可以。”
她没有拿出牌卡。
这不是要他从固定选项里看见自己的心,也不是要他描述某一张图。此刻要核对的是纸上的事实,不需要借一张牌替纸说话。
许先生先看日期最早的那一份,再看后来补上的那一份。他读得很仔细,逐字看过,还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字。
“这里写错了。”
书吏立刻落笔。
“先生说哪里错?”赵馥灵问。
许先生解释了一遍。
书吏记下。
她再问:“原记录上的这个字,是谁改的?”
“我。”
“何时改的?”
“记不清。”
书吏没有停笔。
“请照原话记。”赵馥灵说。
许先生看着他写完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王妃像是很怕旁人记错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见过人因为别人记错一句话,便被迫替那句话活下去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,没有说那是谁,也没有往下解释。
棚外的风又吹了一阵。
纸页起伏,桌上的木碗被吹得轻轻转了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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