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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738、她说的“我们那时候”(第2/3页)
我只是听见‘二十年’。”
“是我说的。”
“王妃在算日子吗?”
“算是在回想一种我们那时候的说法。”
少女没有追问,只把信纸往自己面前拉近一点。她正写到“姨母亲启”,笔画有些不稳,却每一笔都落得很清楚。
馥灵注意到,她在“亲启”两字后留了一小片空白,像是还没有决定下一句从何处开始。
“要不要歇一下?”馥灵问。
“不用。”少女说,“我在想怎么问,才不会让她一看就知道我很怕她不答应。”
“你可以不写出来。”
少女低头看着纸:“不写出来,信上就不会有吗?”
“信上不会有,心里未必没有。”
少女握着笔,没有立刻回答。
馥灵说:“你可以先写最想问的事。其余的,等你想清楚再加。也可以写得很短。”
“若太短,会不会像在怪她?”
“那就看你想怎么写。字数不能替你保证她怎么想。”
少女点点头,重新把笔尖放下去。
馥灵没有再替她提议。她把刚才那套“火运”的说法放回心里,忽然觉得自己讲得有点多,像一个人明明只是想伸手把窗帘拉开,却顺便向屋里的人报告了半天窗帘的材料、织法和日照角度。
她问小馥:“我是不是讲太长了?”
“本宝判定,刚才内容分为历法、象征、流行传播、社会心理四个部分。”
“你看,我就说你不会收尾。”
“本宝已经收尾。总结如下:主人讲得长。”
“这也算总结?”
“简明扼要。”
“你若在我那时候的网络上发文,一定会被人说是机器写的。”
“本宝本来就是。”
“人家是说文章不自然。”
“那本宝会申请自然。”
她把盏子放到案上,低低笑了一声。小馥自从醒来以后,对自己的分类始终有一种固执的认真。她有时觉得它像一个第一次被放进学堂的孩子,努力记住每条规矩,并且坚信只要记得够多,世上就不会再有人临时改题目。
偏偏世上最爱临时改题目。
她曾经在那个年代见过无数和火有关的宣传。红色的海报、红色的封面、红色的字,还有把任何一件事都说成“顺势而为”的文章。有人说要添一点红,有人说要多用灯光,有人提醒别忘了真正的火不是拿来开玩笑的。再往下滑,还有人开始卖课、卖书、卖能让人心安的句子。
她那时候也看过,偶尔会点开,更多时候只把手机放在一边。
有时候她也会心动。人很难完全不想知道接下来会怎样。尤其是日子挤在一起,事情多得像桌上打翻的香料,谁都想有一张单子,告诉自己先收哪一罐。
可是那张单子通常不是答案。
它最多是把桌面照亮一点,让人看见那些罐子都在。
小馥问:“主人,您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大家为什么喜欢听一句话,把整个时代说完。”
“可能因为整个时代太长,一句话比较容易拿在手上。”
“也可能是因为人想要知道自己站在哪里。”
“本宝可以协助定位。”
“你只能定位我在什么地方。”
“依照主人先前说过的进程,您已从扬州乘船往南。如今走到哪里,还得问船家。”
“你这个定位不错。”
“至于主人心里站在哪里,本宝得听您自己说。”
馥灵的笑意淡了些。
“有点放松,有点累,也有点想从前。”她说。
话一出口,她才发现那些思念一直都在。那一年里的生活,隔着一个不可能走回去的地方。她有时候会想起明亮的室内,想起电脑上没有回复的消息,想起她曾经点开一个页面,又关掉,因为不知道要把心里的话说给谁听。
隔着这段她仍弄不明白的年月,她不知道从前认识的人如今怎样了。
小馥也只是陪着她,把她听见的、闻到的、记得的放在一处。
“有时候我会想,”她在心里说,“那时候的我们是不是太相信自己能把未来整理好。”
“依照主人从前告诉本宝的事,您有时整理香柜,会把先从冰箱拿出来的物品忘在一旁。”
“这两件事没有关系。”
“主人也曾把同一瓶材料列入两次采购清单。”
“那是因为当时缺货,我先下单备用。”
“后来两份都成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完才想起这句话有次数限制,立刻闭上嘴。
小馥说:“主人今日尚未超出使用次数。”
“谢谢你替我管话。”
“本宝职责所在。”
她呼了一口气,将盏中的茶喝完。
说起来,那些年她也并非只在等待答案。她调香,做笔记,和人讨论各种配方;她把能帮助人安静下来的文字放在网站上,也卖自己整理的调香配方。有人买了,系统便自动成交。至于买的人后来怎么用,有没有留下回音,她无从得知。
她能做的只是把东西放出去。
至于对方把它带去哪里,是对方自己的事。
“主人。”小馥说,“您刚才的说法,与您以前创建的品牌句子相似。”
“哪一句?”
“看懂自己,选择下一步。”
她的手指摸了摸茶盏边缘。
“那句话听起来很像我很有把握。”
“本宝认为,句子没有声称能替人选择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所以不构成夸大。”
“你现在连品牌宣传都替我审核了?”
“本宝正在努力自然。”
馥灵笑了笑。
舱外有人把一叠纸送进来。船夫探头,看见少女还在写信,便把纸放在门边,没有打扰她。他盯着那叠纸看了看,像是在计算她会用掉几张。
翠微说:“拿来就好。”
船夫说:“我拿了六张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若她只用一张,另外五张放哪里?”
“放回去。”
“若她一张也不用呢?”
“也放回去。”
船夫沉默了一下:“那我拿纸过来的用意是什么?”
“你拿来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点点头,像是理解了一件很深的事,接着把头缩回去。
少女抬头看向门口:“纸很多。”
“不急着用完。”馥灵说。
少女读了一遍第一张信纸上写好的几行字,没有撕掉,只把它推到手边,另外取过一张干纸,准备重新起笔。
馥灵看着那张纸,没有去问她为什么要重写。
人想把一句话说好,有时不是为了让别人看见自己,而是先让自己看清楚那句话究竟从哪里来。
篷下最后一点天光也暗了下去。水面从灰白变成沉沉的青,翠微拨亮了船舱里的灯。灯芯发出一声极轻的噼啪,将桌面照出一圈暖黄。她看见那一瞬间的光落在少女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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