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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722、帐单日(第3/4页)
下,重新端起茶盏。
她也笑了。那笑里还带着帐目留下的一点紧张,却没有刚才那么沉。她把剩下的桂花糕推到他那边。
“你吃。”
“你不是说是第二份早饭?”
“是念儿送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不能浪费。”
他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。
“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。”
“帐簿上也能写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王爷代为处理剩余糕点。”
“听起来像我负责了很重要的差事。”
“你一向很会把事情做得看起来重要。”
“例如端茶?”
“例如坐在廊下等茶凉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盏中剩下的茶。
“那我现在把它喝完。”
“你不用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而喝冷茶。”
“我没有证明。”
“那你只是想喝?”
“是。”
她点头:“这就合理多了。”
翠微从院门方向走进来,手上拿着一封知香院的帐单,纸封上写着今日才送到的布料款项。
“王妃,馥兰姑娘把这张帐送来,说要核对。”翠微说。
馥灵伸手接过来,看了一眼。
是知香院平日的支出,与她实验室里的帐完全无关。纸上记了布料的长短、价钱和送货日期,字迹工整。馥兰管帐,向来把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,少一文也会追问。
她把纸放在一旁,没有把两边的帐混在一起。
“我等会儿拿去找她。”
“是。”
翠微仍站在一旁。
“还有事吗?”
“念儿问您今日会不会去看花。”
“会。”
“阿乙也问。”
“他问花?”
“他问扫帚还需不需要留在花旁边。”
郑君珩将茶盏放回桌上。
“扫帚为什么要留在花旁边?”
“阿乙说,既然雷不来了,扫帚可以照看花。”
“扫帚怎么照看花?”
“他没说。”翠微回答,“我也没问。”
馥灵看着她:“你真的没问?”
“我看他拿着扫帚,脸上很认真。”
“所以你相信他?”
“我没有说我相信。”翠微说,“我只把扫帚放回墙边。”
郑君珩道:“处理得很好。”
翠微面无表情地点头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
“我只是说扫帚放回墙边处理得好。”
“我也是谢扫帚。”
馥灵差点把茶呛进鼻子里。
翠微看着她,神情毫无变化。
“王妃,茶在您手里。”
“嗯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补了一句:“主人,茶还没咽下去,先别急着接话。”她赶紧把笑咽回去。
翠微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忍笑,只将那张帐单再往她面前推近一点。
“馥兰姑娘说,若您今日不方便,她明日再来。”
“不用,我今日拿去。”
“是。”
翠微离开后,郑君珩问:“帐也能让人高兴?”
“能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笑?”
“帐里没有扫帚。”
“那有点可惜。”
“下回我叫馥兰记一笔,扫帚照看花,支出零文。”
“那帐会不会太轻了?”
“只要写得清楚,就不会。”
她把知香院的帐收好,起身往廊下的花盆走去。
雨后的风带着水气,从院墙外慢慢吹进来。她先觉得指尖凉,接着才闻见潮土的味道,像小时候下雨后走过院子,鞋底带起湿泥,路边的草沾着水,连石板缝里都冒出一股新鲜的青气。
院里的茉莉仍没有多开几朵。
她俯身靠近,轻轻吸了一口。先是喉咙微微一紧,像一口冷茶刚好停在舌根;而后才有一点清淡的花气浮起来,像收在衣箱里的白布,经过一夜雨气,终于打开一道缝。
茉莉的香很轻,轻得不像要把谁留下,更像只是告诉人,它在这里。
念儿从讲堂那边跑来,手里捧着另一盆栽着茉莉的陶盆。阿乙和小栗跟在她后头,阿乙果然拿着扫帚。
“姐姐,”念儿把陶盆往她面前举了举,“这一盆也开了。”
盆中的花瓣才张开一点,白得像新洗过的细布。念儿看着它,眼睛亮亮的。
“今天闻起来和昨天不一样。”她说。
“昨天有雨声,今天有风。”馥灵说。
“花会不会知道季节不对?”
“也许它只知道自己长到这里了。”
念儿低头看花,没有再问。
阿乙站在旁边,扫帚握得很正。
“你为什么又把扫帚带来?”馥灵问。
“我想看看它能不能照看两盆花。”
小栗说:“它自己都要靠墙站,怎么照看花?”
阿乙低头看了看扫帚。
“它可以站得比花高。”
“那叫遮住花,不叫照看。”小栗说。
“翠微姐姐昨日还说它比我更怕雷。”
“她说它看起来比你怕雷,没说它不会挡花。”
阿乙听得很认真,像小栗刚才说的不是一句玩笑,而是一份需要重新核算的帐。
“那我把它放远一点。”
他把扫帚靠回墙边,站得端端正正,像送一位犯了规矩的客人回到原位。
翠微从院子另一头走过,瞥了一眼。
“扫帚今日不必照看花。”
“是,翠微姐姐。”阿乙说。
“也不必防雷。”
“是。”
“若你想陪花,站远一些。”
阿乙看了一眼花,又看了一眼扫帚。
“是。”
小栗忍着笑,肩膀抖了两下。
念儿把陶盆放在廊下,跟她说起昨夜花朵开了多少,今天又多了一点什么。她听着,没有把花拿去和实验室里的花比较。那里的灯光稳定,温度合宜,水也照着节奏补上;可花香淡一些,淡得像它从来没有受过雨,也没有在窗外等过春天。
这并不是谁做得不好。
只是不一样。
“姐姐,”念儿问,“它以后还会开吗?”
“会不会开,得看它自己。”
念儿点点头,像把这句话放进心里,不打算立刻替花追问答案。
馥灵想起电脑上的月结。每一行数字都清清楚楚,却不能替她决定要不要改价;念儿站在花旁边,也没有要求花照着某个时辰开。人和花都不是帐面上的一列,不能用一个数字便算完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廊下。
郑君珩仍坐在那里,茶盏里的茶已经喝完。他没有问她最后打算怎么处理那款低价配方,也没有替她挑下一步。
风从院墙外穿过来,茉莉花瓣轻轻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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