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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695、合起来看(第1/3页)
“今日的香,像一场没有声音的雨。”
那张纸还放在案上。
“雨”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像写字的人半路被什么绊了一下,又不肯停。
同日傍晚,她把纸挪到一旁,给桌面空出一块地方。
郑君珩坐在她对面,手边摆着笔墨。他听不见外头的声音,却能看见门外的人来来去去。翠微走过门口时,朝他比了个手势。
有人到了。
“请进。”她说。
官差回衙前,带来残党中一个姓周的少年。他方才已提出想见掌院,愿意先把自己的事理一理;差役也说明,这段谈话可以停,不代替回衙后的讯问。她点头,才让他跟着看守的人进香房。
他年纪不大,衣服洗得干净,袖口却有一道旧裂痕,补线歪歪扭扭。进门后,他先看了一眼郑君珩,又看她,最后才看桌上的笔墨。
那眼神像在问:要写供词吗?
她先说:“这一席不是讯问。你若不想谈,可以现在就停;官府该问的事,仍由他们问。我们不替你免去,也不先替你认罪。”
年轻人没有回答。
看守的人站在门外,没有进来。翠微替他搬来一张椅子,放在离桌子不远不近的地方。
椅子腿碰了地,发出一声轻响。
年轻人立刻抬头。
翠微看了看椅子,又看了看他,面无表情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。
“这回没有响。”她说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年轻人说。
翠微点头:“是我没听见。”
她把椅子推回原位,转身走了。
年轻人愣了一下。她也忍了一下,还是笑出了声。
“她平常说话就是这样。”她说。
郑君珩低头看着她的嘴形,似乎问了什么。
她伸手把纸递给他。
他写:“他紧张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在纸上回,“可以问他。”
她把纸放回桌上。此后每谈完一小段,她都把要点写清,先请少年认过,再转给郑君珩;没写下的,他不必靠猜嘴形去补。
“你愿意说吗?”她问年轻人。
他看着她:“我坐在这里,还要我说不愿意?”
“你可以不说。”她说,“也可以只说你想说的。桌上有纸,想写也可以。”
他垂下眼,手指在袖口磨了一下。
“我姓周。”他说,“名字不重要。”
“那今天先不问名字。”她说。
“你们要替我看什么?”
“不是替你看。”她说,“是跟你一起把你自己说过的事,放在桌上看看。”
他抬头,仍然一副不信的样子。
她也不怪他。这世上有些人拿着一张桌子、一支笔,就以为能把别人的一生问得一干二净。
她把桌上的空纸分成四叠。
“今天会用到四样东西。”她说,“我鼻子闻到的气味,你自己选的图卡,按日子排出的时间,还有你平常面对事情的方式。”
她指了指郑君珩。
“他也能闻香,只是气味到了他那里,会变成声音。他现在听不见平常的声音,所以你说的话,他未必听得到。简单的手势,他能看懂;要紧的回答,请写下来。不会写的,我可以逐句代记,让你认过再给他。”
年轻人看了郑君珩一眼。
郑君珩把纸推到他面前,写了两个字:“请说。”
年轻人念了一遍:“请说。”
郑君珩没有反应。
“他真的听不见?”年轻人问。
她点头。
年轻人立刻闭了嘴,像怕多说一个字,就会让那份安静更重。
郑君珩看懂他的表情,提笔写:“我看得见你。”
年轻人看完,肩膀才慢慢放下来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就本宝刚听到的话,他尚未说要停止这一席谈话。这不表示之后每一步都已答应。”
“你只确认这些就好。”她在心里回。
“本宝正在努力不替人猜心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本宝可以把‘努力不猜’列为今日成果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已列入。”
她没有再理它,先问少年愿不愿试闻桌上的香。他点头,她才把小香盒打开。
里头是几片干橘皮,还有两小块檀木。没有燃烧,也没有抹在皮肤上,只是放在浅盘里,让气味慢慢散出来。
她吸了一口气。
喉咙先微微一紧,像在冷天里咬了一口还没剥干净的橘子,酸意贴着舌根打了个转;接着肩膀松下来,像外头的雨终于停了,屋檐下只剩一点水珠慢慢往下滴。再往里闻,木头的气息平平地托住那点清苦。
她才分辨出来,那是干橘皮和檀香。
“这里的气味很简单。”她说,“一样是干橘皮,一样是檀香。不是拿来说你是什么人,只是让你有个东西可以注意。”
年轻人皱眉:“气味能看出人?”
“不能替你定性。”她说,“我闻到什么,就只说我闻到什么。你闻到什么,才是你的经验。”
她把用法写给郑君珩,原想让他今日先休息。他在纸上回“只试一息,不追旧声”,才自行靠近。他闻过一息便抬手,不再接着耗力;外头人声仍没有回来,她也不再把香盘往他面前送。
他垂眼写字。
“橘皮像一串急促的铃。木头的声音低,尾音散得慢。”
她看完,转向年轻人:“你闻到什么?”
他靠近浅盘,停了一会儿。
“像我小时候吃过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哪一样?”
“不知道。酸的。放久了的。”
“你先闻到的是橘皮?”她问。
他点头。
“后来呢?”
他又闻了一下,这回没有碰到盘子。
“有木头味。像晒干的门板。”
她把这些话原样记在纸上,没有多添一句。
年轻人看着她写:“你不问那是谁家的门?”
“你想说,我就听。”她说,“你不想说,也可以只留在这里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不记得是哪家的。”
她在“晒干的门板”旁边写上“他不记得”,便停笔了。
郑君珩看了那张纸,把自己的描述也写在另一行,没有把两种感觉硬凑成一句。
两行字挨在一起。
一行是急促的铃,一行是晒干的门板。
他们没有谁对谁错。
桌上第二叠纸,是一组固定图卡。她取出现存的六张固定图:半开的门、歪桥、缺口的碗、看不清里面的篮子、斜树与盆、空椅。那张未点灯仍留在皇帝的偏殿,今日没有拿来。
她把图卡一张张排好。
“这些图是固定的。”她说,“不是我看你的脸,再替你抽一张。你自己选一张,也自己说它让你想到什么。没有标准答案。”
年轻人看着那几张卡片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选了就能看出我是什么人?”
“选了,只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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