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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672、客卿香师(第2/3页)
,臣妇不敢应承。香可以让人留意自己的感受,不能替人选路。”
皇帝道:“朕没有要你替人选路。”
“那臣妇愿意。”
“很好。”
皇帝看向殿中众人。
“传朕旨意,赵馥灵熟悉香料,办事谨慎,封为宫中客卿香师。宫中香事,遇有疑难,可请她参详。她不在官籍,不受寻常官职章程拘束,也不必因此离开知香院。凡与香有关的事,仍须按规矩备录,不得借她之名,私取宫中香料。”
殿中有人应声:“臣等遵旨。”
赵馥灵再次行礼。
“臣妇领旨。”
“不必让宫中人只记得你的王妃名分。”皇帝说,“你也有香师的名分。往后来问香事,便称你客卿香师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是,陛下。”
话音落下,殿里有一瞬无人动作。
接着,最靠近殿门的内侍先躬身贺道:“恭贺客卿香师。”
其他人跟着行礼。
“恭贺客卿香师。”
赵馥灵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这个称呼比一身礼服沉多了。
客卿香师。
四个字里有客,有卿,有香,也有师。
她低头看见自己袖口那一点折痕,想起自己早上出门前,翠微替她把衣襟理了三回。第三回时,翠微面无表情地说:“王妃,衣襟已经不能再平了。若再理,奴婢就要开始整理衣襟里面。”
她当时说:“里面不必整理。”
翠微答:“是,王妃。”
说完,翠微真的伸手,隔着衣料按了按她的袖口。
那一瞬,她很想问翠微是不是把“不必整理”听成了“整理得更深一些”,但她怕翠微真的往里整理。
现在她站在殿上,受了正式封称,袖口仍旧留着一点折痕。
大概任何一个人到了大殿,都不会因为袖口有折痕而失去名分。
她的心慢慢定下来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名分已经落实。”
“你能不能说得像在祝贺?”
“恭喜主人,从今往后您多了一个需要记进帐册的称呼。”
“这样比较像你。”
“多谢主人肯定。”
一旁的郑君珩也向她行了半礼。
他的动作比平时略慢,像是仔细看过她的神情,才知道该不该笑。她抬眼,对上他的目光,没有问他的耳朵,也没有问他是否听清了刚才每一句话。
她只说:“殿下,这下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管香了。”
“你在知香院里,何时不名正言顺?”
“这回有旨意。”
“那你打算如何用这道旨意?”
“先回院里查帐。”
“和香事有关?”
“所有香都要买,所有东西都要记帐,当然有关。”
郑君珩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无奈。
她知道他不会反对。知香院开院以来,每回有什么要做,先说起帐目的人都是她。至于那些说帐目麻烦的人,最后还是得看馥兰把帐本翻到哪一页。
皇帝听见了,问道:“你做客卿香师,第一件事便是查帐?”
“臣妇觉得,香料从哪里来、用了多少、还剩多少,都该记清楚。陛下若问臣妇一种香的气味,臣妇能回答;若问一包香料何时入库,臣妇就得去看帐。”
“这倒是实在。”
一名官员开口道:“香料贵重,若是人人都能插手,难免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停了一下,似乎想起皇帝刚才特意交代不得借名取料,便把剩下的话收了回去。
赵馥灵没有接他的话。
她不是来殿上与人争口舌的。今日的封称已经落下,该做的事还在后面。要让一个名分不只挂在嘴上,得靠每一份香料、每一道记录、每一次当面说清楚的话。
皇帝看了那名官员一眼,没有责怪,只道:“规矩照行便是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
殿侧的皇孙动了一下,乳母赶紧低头查看。孩子伸出一只手,指头在乳母伸过来的衣袖上抓了抓,没有哭,只像是想握住什么。
这一小小的动作,让殿里的人都把声音放低了。
皇帝望向孩子,神情柔和了一些。
“秋猎之事,到此为止。此后不必再议。”
众人应声。
赵馥灵知道,这句话不是要她忘记那日的慌乱,而是让那件事有个收束,不必日日被人拿出来谈。她垂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
皇帝又道:“七皇子近来如何?”
郑君珩回答:“儿臣尚可。”
“尚可,是能吃,能睡,能听见人说话,还是三样只占一样?”
郑君珩顿了一下。
赵馥灵听出皇帝语气里有几分关切,也有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。她没有替他答。
郑君珩读过问话,说:“能吃,能睡。眼下还听不清周围的话,要借纸笔。”
殿里有人微微抬眼。
他没有藏,也没有把话说得更重。他只把眼前的状况说出来,像是在说今日风大,出门要多添一件衣裳。
皇帝点了点头。
“那便不必多逞能。该休息时休息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“听得清朕的话吗?”
郑君珩看过内侍新写的一行,答:“这句是内侍写的,儿臣读得清。耳朵尚未听清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对小馥说:“他把纸上读到的和耳朵听到的分开说了。”
“是。主人,本宝收到的是他刚才亲口说的状况。”
她没有再追问。
郑君珩若愿意说,自然会告诉她;若不愿意,哪怕她再多闻几次,也不能把一句不愿意变成愿意。
皇帝叫人将旨意交给她。
纸上墨迹未干,字迹端正,印记落在下方。赵馥灵双手接过,指腹碰到纸边时,才发觉自己的手心有些潮。
方才听见封称,她还能想着帐本;真把旨意握在手里,心里反倒安静了。
她不是大晟土生土长的香师,也不是从小在宫里学规矩的王妃。她有一个不属于此处的意识空间,有一只只有她听得见的小馥,还有一副会把气味拆成细节的鼻子。可这些都不能替她决定,每一件事要不要接,下一步要怎么走。
能替她做决定的,只有她自己。
她等墨迹干透,才将旨意仔细卷好,放进备下的护套。
小馥说:“主人,这道旨意需要入档。”
“等回扬州,原件交给馥兰另存。眼下先录一份,随信报院里。”
“本宝已记下。”
“还有别的?”
“依照目前礼节,您应该再次谢恩。”
她抬头,正要行礼,皇帝却道:“不必再谢了。今日到此。”
赵馥灵停住。
小馥安静了一下,才说:“本宝的礼节建议,晚了一步。”
“不晚。”她在心里说,“至少你有努力。”
“多谢主人鼓励。”
众人退下时,殿里重新响起衣袍与鞋底的声音。有人低声交谈,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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