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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659、华佗的书(第2/3页)
皇帝瞥她一眼。
翠微补充:“我只是不想挡着王妃看书。”
这次那名内侍没有笑。他或许也还在担心书会追人。
赵馥灵没有拿起书。
她先请皇帝说,他最早看见这匣书是何时。
“是我初理旧藏的时候。”皇帝说,“那时匣子封着。封条上没有落款,只记着‘旧书一册’。”
“先看见封匣,后来查藏目,见到华佗二字?”
“是。”
“再后来,有人说它是华佗所着?”
皇帝点头。
“再后来,才出现那些说它能救人的传闻?”
“是。”
她照着他的回答,在纸上写出顺序。
不是替事情补上一个动听的来历,也不将不同人的说法塞进同一个年份里。哪件事先发生,哪件事是皇帝亲眼看见,哪件是后来听说,她一项一项分开。
“旧录没有日期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不替它添日期。”
赵馥灵在“旧录记载封匣”旁留下一处空白,写上“日期未记”。
又在“后来有人说是华佗所着”旁边写“转述,来源未明”。
皇帝看着纸面。
“朕以前只觉得,这书的来历不清。”他说,“现在看见这几行字,才发现来历不清也有先后。”
“先后能帮我们看清楚,谁在什么时候说了什么。”赵馥灵说,“不能因此证明他说的一定是真的。”
“你把路分得很细。”
“路分细一点,比把两条路硬说成一条安全。虽然我以前也常在路口走错。”
郑君珩看着她。
她在纸上写:我以前也常走错路。
他读完,抬眼看她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赵馥灵心里说:“你笑什么?”
郑君珩听不见她的心声。她问得太快,他只看见她对着自己眨了一下眼,便以为她还有话要写。
他把笔递过来。
她接过笔,在纸上补了一句:这句不用记。
郑君珩笑出了声。
他已说外界的声音听不见了;这一点笑声,赵馥灵听见,他却未必能听见。她只是看见他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。
皇帝也笑了。
“你们两个在朕面前写字,倒像在合谋。”
“我们只是把听得见与听不见的部分分开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那你有没有听见他笑?”
“听见了,也看见了。”
她将这几句问答简写给郑君珩看。他才在纸上写:我有笑。
赵馥灵把那张纸转向皇帝。
皇帝说:“好,记上。”
她摇头:“这件事不用记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它跟书的来历无关。”
“朕以为你要把事情分开。”
“就是分开了,所以不记。”
翠微在旁边说:“若把每件事都记下来,最后得再收一本书。”
皇帝望向她。
翠微说:“到时候那本书要不要用,又会多一个难题。”
赵馥灵低头,假装研究纸上的字。
她心里的小馥十分尽责地说:“主人,翠微姑娘已经替您把下一本书的难处先说了。”
她将桌边留着的桥图挪近,再从纸袋中取出另外三张牌。
牌卡的大小一致,图案都是早已画好的,没有写答案,也没有暗藏与这本书相关的话。她将几张卡摊开,让皇帝看清每一张。
其中有半掩的门、看不清装着什么的篮子、木板歪了一块的桥,还有缺口空碗。仍是原来那副图卡中的四张。
她把牌卡推到皇帝面前。
“这些不是让牌替父皇回答。”赵馥灵说,“选项固定。您自己挑一张,再告诉妾身您看到什么。若没有一张合适,也可以不选。”
皇帝低头看牌。
郑君珩坐在一旁,能看见图,听不见这段说明。赵馥灵又把相同的话写在纸上,递给他看。
郑君珩读完,点头。
他看了一遍牌卡,手指停在半掩的门上,却没有拿起来。
“我看到门后不一定只有一间屋子。”皇帝说。
赵馥灵没有说这代表什么。
她只把他的原话记下来。
皇帝又看向篮子。
“这个篮子里,看不清装着什么,倒让朕想到眼前的匣子。若不打开,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;若打开,也不等于里面每一样东西都能拿来用。”
“这是父皇自己想到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牌卡不替父皇判断书的真假,也不替您决定要不要用。”她说,“它只让您看见,自己此刻把注意力放在哪里。”
皇帝抬起眼:“朕看的是门和篮子,篮子又使朕想到匣子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不代表朕已经选了开门。”
“不代表。”
皇帝望着那张半掩的门,没有再说话。
赵馥灵将牌卡放在桌上,没有替他抽走。他可以继续看,也可以收回去。
这一回,皇帝把牌卡合拢,推回她手边。
“先记下便好。”
她照做。
郑君珩看了看她,再看皇帝,提笔写了一行字:父皇选了门,也选了篮子。
皇帝读完,摇头。
皇帝在纸上另写:“朕没有选两张。朕看着两张图,说出了自己的联想。”
郑君珩看过,拿笔划掉“选”字,改成“看着门和篮子,想到门后与匣子”。
赵馥灵看着那一笔,心里稍微松了一下。
一张牌的名字、一个人自己的描述,和旁人替他写下的结论,差一个字,便可能差出一整条路。
她在心里将刚才改字的经过说给小馥。
小馥答:“主人,这是一次有效的文字校对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说:“不要把人说得像公文。”
“本宝更正,这是一次有必要的文字校对。”
她转向皇帝:“除了顺序和牌卡,父皇自己觉得,面对这本书时,最常出现的是哪一种想法?”
皇帝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可以是好奇、慎重、害怕做错,也可以是别的。”她说,“不是替父皇贴一个名字。只是问您自己怎么看。”
皇帝看着匣子里的册子。
“朕习惯先想,若做错了,谁来承担。”他说,“若不做,会不会有人因此失去本来能有的选择。这两件事常常一起来。”
他说得不快。
“朕不觉得这习惯全然不好。只是有时候,事情还没发生,朕已经把可能的后果都扛到自己身上。”
赵馥灵在纸上写下他的话。
她没有写“犹豫”,也没有写“多疑”。
那是她可能替他粘贴的标签,不是他自己说的。
皇帝看完记录,没有要她改。
“朕看见那本书,就会想到有人说它能救人。”皇帝说,“若它是真的,朕弃之不理,似乎冷漠。若它是后人编出来的,朕拿来照做,又是拿别人的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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