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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656、暗槽(第2/3页)
翠微，我不会坐琴。”
“殿下今日已说过一次了。”
“你还记着？”
“奴婢负责记得不能坐的东西。”
皇帝轻咳一声，把嘴边那点笑意收了回去。
赵馥灵手里的刀终于停在木塞边缘。那颗小塞子没有裂。她用竹片慢慢托起，桐木塞离开琴身时，带出一点干燥的木屑。
那点木屑落在白布上，细得像灰。
琴底露出一道窄窄的暗槽。
不深，却是木头里另一层。暗槽的内壁平整，四周也上过漆。灯光照进去，最深处躺着一颗小石子，大小像一粒枣核。
它没有发亮。
也没有露出什么奇异的颜色，只是一颗深灰色的小石头，安安静静地躺在暗槽里。
皇帝扶着椅子站起来，向前一步，又停下来。内侍立即在他身旁候着。
郑君珩没有说话。
赵馥灵把竹片放到一旁，没有用手去碰那颗石头。
“陛下要取出来吗？”
皇帝望着暗槽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取。”
“妾身可以把它放到白布上。”
“好。”
她将竹片探进暗槽，轻轻托起那颗石头。石头滚了一下，碰到竹片的边缘，声音像一粒很小的种子掉在木碗里。
她把它放在白布中央。
皇帝俯身看了许久，目光停在石头深灰的边缘。
“是它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朕当年交给她的那颗。”
他看了看琴腹，再看向白布，像直到此时，才把那句“一直带在身边”与眼前的对象连到一起。
赵馥灵记下皇帝的辨认，没有替这颗石头加上别的来历。
石头没有香气。
她的鼻子里只有桐木、漆和木屑。她换了一口气，再靠近些闻，仍旧只有那些熟悉的味道。那颗石头没有带来土腥，没有石粉的干味，也没有潮湿的气息。
她抬起头。
“我闻不到它。”
郑君珩的目光落在那颗石头上。
“我闻得到。”
皇帝问：“你闻见什么？”
郑君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微微侧过头，像是在听一个旁人听不见的音。他的神情比方才更专注，眼睛没有闭上，手也没有伸出去。
“很清楚。”他说。
“是什么味道？”赵馥灵问。
“我说不出来。”
“那是什么声音？”
他停了片刻。
“像有一根弦被拨了一下。”他说，“不是琴上这些弦。它没有散开，声音一直在那里。”
皇帝看着儿子，没有接话。
赵馥灵把石头留在白布上，没有替他补上名称，也没有替那个声音找一个熟悉的香气。
“你想拿起来吗？”她问。
郑君珩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闻不到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若拿起来，你便能闻到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此刻我闻不到，不能先说拿起后会怎样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问？”
“因为这是你的选择，不是我的鼻子能替你决定。”
郑君珩伸出手。
他的手指停在石头上方，停了一会儿，才将它捏起来。
石头落进掌心时，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“凉。”他说。
皇帝问：“很凉？”
“刚拿起来时是。”
赵馥灵看着那颗石头。她仍然嗅不到它。手指也没有碰到它，只看见它被郑君珩握在掌心，深灰色的边缘藏进他的指缝里。
他没有把石头贴到耳边，却像是整个人都在听。
“声音还在吗？”她问。
“在。”
“有变化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捧着石头，在案旁的椅子坐下，肩背慢慢放松下来。那只手起初收得很紧，过了一会儿，指节才松了一点。
“温了。”他说。
赵馥灵看着他的掌心：“石头本身，还是你的手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先是手心觉得冷，现在手心里有一点暖。”
“那就照你感觉到的记。”她说，“先记凉，后来有暖意。至于是石头变暖，还是手心暖了，不必现在判断。”
“你总能把一句话拆成两句。”
“因为一句话常常装了不只一件事。”
皇帝看着桌上的记录纸：“写下来吧。”
赵馥灵拿起笔，没有立刻写。她先把纸往皇帝那边转了一点。
“我写之前，先确认今日看见的部分。”
皇帝点头。
“琴底靠凤沼那头，有一道漆面较深的封口。封口下有桐木塞，塞子上过漆。取出木塞后，里面另有一层暗槽，内壁上漆。暗槽里有一颗枣核大小的石头。”
“是。”
“石头放在白布上时，妾身闻不到它。”
“是。”
“殿下拿起石头后，说它起初凉，之后手心有暖意。殿下说，闻见的气息很清楚，听来像有一根弦被拨了一下，声音一直在那里。”
皇帝说：“照这样写。”
郑君珩看着她：“不要写成琴在响。”
“不会。琴没有出声，是你说像一根弦被拨了一下。”
“也不要写我闻见了什么香。”
“你没有说出香名。”
“那就不写香名。”
赵馥灵落笔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：“主人，本宝可以帮忙整理语句。”
“先不用。”
“本宝可以只负责提醒您漏了哪一项。”
“也不用。”
“本宝今日能补充的很少。石头没有气味，手心的温度本宝也收不到。”
“你又不是石头。”
“本宝没有手心，也不会变暖。”
她低头写完，将纸交给皇帝看。
皇帝逐字看过，指尖停在“暖意”两字上。
“没有写它是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
“也没有写它从哪里来。”
“是。”
他把纸放回案上。
琴底的暗槽仍然敞着，木塞放在白布一角。那颗石头在郑君珩掌中，四周的人都看得见它，只有她的鼻子不肯替它留下任何印象。
“要把它放回去吗？”赵馥灵问。
“父皇想留在琴里，还是想让它待在殿下手里，妾身不替您们决定。”
皇帝看向儿子。
郑君珩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的拇指在石头边缘轻轻移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它仍在掌心。
“先让它待在我手里。”他说。
皇帝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翠微看着空出来的琴槽，又看了一眼郑君珩握着的手。
“那木塞呢？”
“收好。”皇帝说。
翠微把木塞放进一只小木盒，连同刚才取下的漆片一起放好。她动作很轻，像怕木塞忽然想起自己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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