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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655、对琴说的话(第1/4页)
桌上的留白,还是没有填满。
两人尚未告退,皇帝便示意他们再坐一会儿。赵馥灵把行囊放到桌边,重新坐下,又取出方才的记录。纸上留下的墨迹已经干了,皇帝那句“朕不想退回去”端端正正地待在纸上,旁边还空着一大片。
空白没有被补上。
也没有因为谁看了它一眼,就忽然变成另一句话。
皇帝仍坐在原处,茶盏里的热气薄了些。他看着桌面,手指搭着杯沿,像是方才那个话题已经停住,却还没有完全走远。
郑君珩也没有出声。
他坐在另一侧,目光在父皇与那张纸之间停了一下,便垂下眼睛。大约是想说什么,又记起今日学到的三件事里,话可以不补。
翠微站在她身后,手里拿着一只茶壶,壶中只剩了些茶。
“殿下。”她说,“茶已经不热了。”
郑君珩抬头:“那就不喝了。”
翠微面无表情地将茶壶放回桌上。
“奴婢只是提醒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“她不是在问你听不听得见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奴婢也只是提醒。”
翠微的语气没有起伏,像是把“提醒”两字放在桌上,谁要拿便自己拿。郑君珩看着她,最后也没接话。
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:“主人,本宝听见两次提醒。一次关于茶,一次关于对话。”
“你今天很忙。”
“本宝只是在整理声音。”
“那就把‘茶已经不热了’放在茶那栏。”
“本宝没有茶栏。”
“你不是字段很多吗?”
“主人,本宝可以添加。”
赵馥灵抬头,笑着说了句:“再记下去,怕是连茶也要分一栏。”
“纸不够多。”翠微说。
她那句话平平地落下,皇帝眼角动了一下。
赵馥灵也笑了。屋里那点绷着的安静松开些,却没有把方才的话题抹掉。
她望了皇帝一眼。
“父皇,您刚才说先停在这里。”
“是。”
“现在还想停吗?”
皇帝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碰,收回手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朕想起一点别的。”
赵馥灵没有急着追问。
“是琴吗?”
皇帝点头:“是琴。”
郑君珩转头看他。
赵馥灵仍把笔放在纸旁,没有写下“想起”。她先问:“父皇想让妾身记下,还是想先说说看?”
皇帝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笔上。
“有什么分别?”
“先说,妾身只听。要记,妾身会把您说的原话记下。两种都可以,也可以说到一半停下。”
“那若你听见了,能不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你听见了,也不替朕接下去?”
“不接。”
皇帝看着她,像是在衡量这个回答有没有藏着另一层意思。
她知道,自己现在若是把空白填上,的确很容易。眼前榻旁有琴,纸上有关于石头的记录,有淑妃送琴时的话,也有皇帝刚才说过的不想退回去。几条线一摆,看起来像是能接成一段完整的故事。
可看起来像,不代表就是。
她只能把听到的放在听到那一栏,把自己猜的留在自己心里。她的鼻子可以分辨气味,耳朵可以收进声音,牌卡可以让人从固定选项里自己挑,生辰、节气与历法可以按规则排出先后,至于性格,只能看人自己怎么说、怎么做。
四样工具,四样都不是替人说话的嘴。
“可以再问一个小问题吗?”她问,“或者父皇先自己说。”
皇帝说:“问吧。”
她想了一下,没有问“您对琴说了什么”,也没有问“那句话是对谁说的”。两个问题都太大,像要人一口气把一扇门推开。
她从行囊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纸袋,放在桌上。
郑君珩低头看了一眼:“这是什么?”
“牌卡。”
“方才那几张?”
“是,仍是这一副。”赵馥灵说,“这是我带来的工具。上面有固定的几种图,没有藏着答案,也不会替人预测。由父皇自己挑一张,再说看到什么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本宝补充,牌卡不能代替当事人选择。”
“你又没有看见牌卡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本宝听见您说了。”
“这句补充倒很守规矩。”
“本宝一直守规矩。”
翠微说:“纸袋也要收好?”
“要,别把牌和记录纸混在一起。”
“分开放,省得核帐似的重找。”
郑君珩笑了笑:“馥兰若听见,会先问是谁把纸弄乱。”
“所以才要分开放。”赵馥灵说,“她看帐时,也不会把空白列成欠帐。”
翠微看了她一眼:“纸多起来,倒是真的不好找。”
纸袋里仍是那七张牌。她一张张摊开:缺口空碗、未点的灯与短火捻、歪了一块木板的桥、看不清装了什么的篮子、半掩的门、旁有小盆的斜树,以及空椅子。
她把牌面朝上,排开,没有替它们加上寓意。
“这些牌不会告诉您事情为什么发生。”她说,“只用来让您挑一个愿意看的方向。您看到什么,便说什么。若什么也没看到,也可以不挑。”
皇帝看了看那些牌。
郑君珩问:“要挑哪一张?”
“由父皇挑。”
“儿臣不能代挑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父皇若挑了门,”他说,“是不是就得从门走出去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幸好。”郑君珩说,“今日儿臣没有带外袍。”
皇帝瞥了他一眼:“你就算穿着外袍,也不必从牌里走出去。”
“儿臣原本只是不确定规矩。”
“现在确定了?”
“确定了。牌不会替人开门。”
翠微平平地说:“也不会替人把茶烧热。”
“这副牌的用处看来不多。”郑君珩说。
“用处不在替人做事。”赵馥灵说,“是让人先看见自己选了什么。”
她说完,目光回到皇帝身上。
皇帝先看了看榻旁的琴,再看了看空椅子的图。他伸手,拿起那张椅子的牌。
“这张。”
赵馥灵没有替他解释为什么选它。她把其他牌收拢,留出一点位置。
“父皇看到什么?”
皇帝看着牌面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一张空椅子。”
“还有吗?”
“让朕想起一张椅子,椅背上搭着一件衣裳。”
她等他往下说。
皇帝的眼神没有移开。
“不一定是谁的衣裳。只是挂在那里。”他说,“有一边垂下来,快碰到地上了。”
赵馥灵把这些话记在一张新纸上,写明是皇帝此刻所说,不在后面添上“有人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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