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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619、念儿的学徒(第3/3页)
写“肩膀没有变”。写到下一行，他停了停，抬头问：“我写‘鼻子想再靠近’，会不会太奇怪？”
“不奇怪。”
“那我写了。”
他低下头，一笔一画写完。最后才将香名抄在第三行。
念儿站在旁边，目光落在纸上，没有去改他写得歪斜的字。
“这一课最要紧的，不是你今天记住几种香。”她说，“是你分得清，哪些是鼻子收到的，哪些是你自己想到的，哪些是我告诉你的名字。”
阿禾把笔搁下。
“那人也可以这样看吗？”
念儿看了赵馥灵一眼。
赵馥灵点头：“也可以。但看见一个人，不是替他选路。”
念儿从桌上取过卡片，把它们重新排整齐。
“若有人来问自己的事，我们可以先听他说，闻他自己愿意闻的气味；卡片上的选项固定，让他自己挑，再由他说出为什么。若要排时间，就照生辰、节气和历法的规则，不把不清楚的地方说成清楚。看性格，也看不同面向，不替他贴一张撕不下来的纸。”
阿禾问：“最后呢？”
“最后，把路还给他。”念儿说，“可以问他下一步想做什么，不能替他做决定。”
阿禾想了想：“那如果他问我该选哪边呢？”
她看着桌上那些卡片。
“可以陪他看清眼前有什么。至于走哪一步，要让他自己选。”
阿禾点点头，像是把这句话先收在心里，等将来再慢慢拆开。
念儿把卡片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今日要把哪张带走，当作第一课的记录？”
阿禾看了看“熟悉”，又看了看“靠近”，最后拿起一张写着“停一停”的卡。
念儿没有问他为什么立刻挑了它。
她只问：“你想留下这张？”
“嗯。”阿禾说，“因为我刚才不急着说的时候，才想到屋檐下的土。”
“那就由你收着。”
阿禾将卡片放进自己带来的空木盒。他把纸上的三行字也折好，压在盒盖下。
翠微从门外进来，手上端着一壶茶。她看了一眼桌面，又看了一眼阿禾面前的盒子。
“这是闻香课？”翠微问。
“是。”念儿说。
翠微端着茶壶停在桌旁，端正地问：“那我需要先闻一闻茶壶，再说它像什么吗？”
念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“你可以先放下茶壶。”
翠微立刻把手松开，茶壶安安稳稳落在桌上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已经完成第一步。”
阿禾忍不住笑。念儿也低下头，把桌上的闻香纸一张张收好。
她吸了一口气，肩膀微微松开。茶汤的热气里有淡淡的焙火气，像雨后有人打开厨房的门，里头刚烧过一壶水，还有一点干爽的叶香。那是茶，不是新添的香材，也不必硬给它一个名字。
“今日第一课，到这里。”念儿说。
阿禾问：“明日还闻吗？”
“明日可以学着辨认材料，也可以先练习把纸放好。”
“纸很好放。”
“你今日有一回把纸推到桌沿，差点让风带走。”
阿禾低头看自己的木盒。
“那我明日先练纸。”
念儿指了指盒盖下露出一角的“停一停”，没有拿走。
“也好。香房里不必每一刻都有答案。”
阿禾抱起木盒，临出门前，又回头看了一眼讲堂里的桌子、凳子和那些收好的纸。
他像是想问什么，最后只说：“念儿姐姐，这里的味道，会不会哪一天也闻不见？”
念儿看着他。
“有些会淡，有些会变得熟悉。你仍可以记得，自己曾在这里闻到过什么。”
阿禾抱着盒子走出去。
念儿还站在桌旁，指尖落在一张空白闻香纸上，没有写字。
她看着那张纸，仿佛在等一个尚未来到的人，自己说出第一句话。
有些地方留住香气，靠的不是香有多浓，而是有人肯把话留给别人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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