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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599、生辰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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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栗看着他,张大了嘴:“王爷,你怎么可以抢!”
郑君珩想了一下。
他抬手将袖口理平,动作很慢,像是当真把小栗的质问放在心里掂量了一遍。桌旁的人也跟着安静下来,等他回答。
“我不坐那个位子,”他说,很认真,“可我想坐在你旁边。”
这一句,他没有对着小栗说。
他说的时候,转过头,看着她。
邱婆婆挪出一张矮凳,让小栗坐到自己身旁。小栗还瞪着王爷,坐下时却已忍不住朝桌上的菜瞄了一眼。
饭厅里安静了一息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位子。
她的指腹贴着茶盏,杯口升起的热气在眼前淡淡散开。壁纸底下,桌面的圆印隔着布仍有些微的起伏,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沿着那道起伏停住了。
去年那座大殿上,最靠近御座的那一列,他没有站。今年殿上,他站在押册处那一排。一个位子,他辞了;另一个位子,他要坐好。
现在他坐在一张借来的、桌面上还有陶坯印子的圆桌旁边,坐在她右手边,说他想坐这里。
她低头喝了一口茶。
茶是烫的。
烫得她眼睛有一点热。
茶水沿着喉咙落下去,她把那口气也一并慢慢咽了,没有急着再喝第二口。碗盏旁边搁着一双筷子,筷尾齐齐对着桌沿,只有其中一支微微偏出去,她伸手将它推正。
她把那句话在心里轻轻重念了一遍,小馥才非常冷静地说:
“主人,本宝宣布,王爷这一句,是今晚的第一道菜。”
她差点被茶呛到,忙用手背抵住唇,把那一声笑压回去。小馥说得一本正经,仿佛桌上每一道菜都有名目,这一道还特意先上,旁人若问做法,答案大约是“请王爷亲自端来”。
***
寿桃是最后端上来的。
饭桌上的碗盘已经摆好,筷子整整齐齐地靠在碗边。灶房那头先传来一阵窸窣声,接着是鞋底落在地上的轻响。几个人不约而同停下手边的动作,连皇孙也从猫身上抬起头来。
翠微捧着蒸笼,从灶房一路走过来,走得很慢,慢得像捧着什么会碎的东西。走到桌边,翠微停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先将蒸笼放稳在桌上,才把盖子掀开。
白气冒上来,散开。
雾气绕过蒸笼边沿,往上升了片刻,便被屋里的暖意托住。翠微的手指仍稳稳扶着笼沿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蒸笼里,是一个寿桃。
很大,很白,桃尖上点了一点红曲,红得很淡,像傍晚的云。
她望着那点颜色,眼前像有一缕薄云停在白雪上,既不刺眼,也不肯完全隐去。红得淡,却让整个桃形一下有了精神。
正的。
不歪,不扁,不往一边塌,桃尖直直地朝上,两边的弧度一模一样,像拿尺量过。
桌上的人,都看着那个寿桃。
没有人说话。
桌边的筷子都停着,连刚才还在嘟囔的两个孩子也没立刻接话。寿桃端端正正地待在蒸笼里,蒸气渐渐散掉,桃身那道柔和的弧线便越发清楚。
翠微站在桌边,双手垂在身侧,看着大家,眼睛里全是期待。
她将目光从寿桃移到翠微脸上。翠微站得笔直,衣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,白白的一抹落在袖口,倒像替这份正经另盖了一枚小小的印。
“正的。”顾泽终于说。
他说完又看了一眼,像是怕寿桃听见夸奖后便得意地歪掉。
“正的。”馥兰说。
馥兰向来说帐目时最平稳,此刻评起寿桃也像在核对一笔无误的支出。
“正的。”念儿说。
三个人说得一样慢,一样小心,好像在辨认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。
念儿把手收回膝上,悄悄朝翠微笑了笑。翠微的肩头像是终于松开了一点,仍站在原地等着下一句。
翠微的嘴角开始往上翘。
那一点弧度从嘴角慢慢往上爬,爬得格外克制,似乎只要再多翘一分,便会把她这几日的辛苦全都写在脸上。
“翠微,”顾泽说,“你去年那个,是歪的。”
“嗯。”
翠微答得坦然,像去年那个寿桃的歪斜早已入了帐,没有赖帐的必要。
“我还记得,船上那个桃尖,被浪晃得一直往下点头,点到半夜才停。”
“那是浪的错。”翠微小声说。
她的声音里有一点委屈,却还不忘把罪名妥妥当当地推给海上的浪。顾泽低头看着自己的碗,肩膀抖了一下,似乎正在努力守住首席的体面。
“今年这个,”顾泽看着寿桃,看了一会儿,“正得首席有点不习惯。”
桌上的人都笑了。
笑声一起,方才那股绷紧的期待便散了些。小栗笑得最响,皇孙跟着笑,怀里的灰猫被他笑声震得睁了一下眼,立刻又闭上,想来认定此处吵归吵,仍值得继续歇着。
翠微的脸红了,又红又得意,嘴上却说:“那我明年蒸歪一点。”
她瞥了一眼寿桃,觉得这话说得颇有余地。翠微这几日用在面粉上的心思,若都能折成纸片,怕是能将灶房里的篮子塞得满满当当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。
翠微看着她。
她朝桌上的寿桃笑了一下,蒸笼边的白气已散,只剩淡淡的暖意贴着桌面。
“就这样。”她说,“很好。”
翠微低下头,抿着嘴,眼睛弯成两条缝。
***
馥兰从怀里拿出一张纸。
她拿纸时动作俐落,展开后先把纸角捋平,才用指尖压住最上头那一行。纸面上字迹整齐,边上还空出一指宽,留白留得像是帐目也要呼吸。
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。
顾泽端起茶盏,看了一眼纸,又看了一眼馥兰,手里的茶盏便停在半途。他大概已经猜到今晚有些事情躲不过,只是不确定自己会被记在哪一栏。
“生辰另付的支出。”馥兰说,面无表情,一条一条念,“面粉两斤,红曲一钱。豆腐,婆婆送的;炭,用宁师备好的;圆桌,跟宁师借的。这三样另注,不算在今日新买的里头。”
她每念一项,便用指尖在纸上点一下。点到圆桌时,还特意将视线从桌面扫过一圈,仿佛这张桌子也该明白自己逃过了一笔。
“那算什么?”顾泽问。
顾泽把茶盏放回桌上,盏底碰着木面,发出轻轻一声。他问得很自然,像是这张纸上多半还有他不曾留意的项目。
“算翠微。”馥兰说,“翠微为了蒸正这一个,前面蒸坏了六个。”
翠微的脸一下子更红了:“馥兰姐姐!”
翠微两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,面粉沾在袖口的那抹白也跟着动了动。馥兰连眼神都没偏,仍稳稳看着纸面,仿佛这几个字只要写进帐里,便不必因为当事人喊了一声而改动。
“六个。”馥兰说,“面粉多用了三斤。我记了。”
“那六个呢?”
顾泽低声问。他问完便往自己的碗里看了一眼,碗里原本还剩一点饭,这时候忽然显得很有份量。
馥兰看了一眼顾泽。
顾泽低下头,非常专心地看着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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