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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582、长安(第3/3页)
直了。
她看着他,看着这个人站在官道上,站在门槛外面,身旁搁着一袋已经不太烫的栗子,说他每天都来。
她的目光在他指节上停了一下。他的指尖还留着剥栗子时蹭到的细碎痕迹,那颗剥得完整的栗子,此刻已经被她吃完了。
“我过了桥,到门边的时候,”她说,“就闻到栗子了。”
“我在你下车之前,”他说,“就闻到姜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蔡婆塞给她的那一包老姜,一路上每天切三片泡水,她自己都闻习惯了,闻不出来了。
他闻得出来。
车已停到他面前,风吹起车帘,也把她袖口的一点姜气带到了近旁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上还沾着一点栗子粉,掌心的温度慢慢散去,袖口里那只香囊也贴着腕骨。
“头还痛吗?”她轻声问。
“好一点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只有晚上。”
“你信里只说,三天就小一点。”
“是小一点。”他说,“没有不见。”
“你应该再写信告诉我。”
“我写了。”他说,“写了很多封。”
“我收到的,每一封都在讲押册处。”
“讲头痛的那些,”他看着她,“我没有寄。”
***
城门的鼓响了,申时。
鼓声从城楼上落下来,沉沉地越过门洞,撞上两侧的墙,又沿着官道散开。远处有人牵着驴经过,驴耳朵抖了抖,步子仍照旧慢吞吞。
他转过身,看了一眼门洞里那道石头门槛。
她走到他旁边。
两个人,一起站在门槛外面。
日光落在门槛上,一半明亮,一半沉在门洞的阴影里。几粒尘土浮在光里,缓慢地打着转,谁也没有伸手去碰。
门槛那边,是长安,是押册处,是十月中的那一场殿上,是还没有判的易季常,是还关在京兆府里、每天写一个字的福生。
门槛这边,是一袋栗子,大约还有三十六颗。
他从石墩上拿起油纸袋,把袋口卷好,交到她手上,然后,伸出手。
油纸袋还有些温热,隔着纸贴在她掌心。她垂眼看了看那只手。
她把手放进去。
两个人,一起跨过了那道门槛。
身后,马啃完了柱子底下最后一口草,抬起头,打了一个响鼻。
那一声响鼻落在门洞里,竟比鼓声轻得多,也近得多。
守门的兵,目不斜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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