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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424、三十个(第2/3页)
得按原样还回来。苏木在一旁收拾纸笔,听见这话,手里的纸都停了一下。
“僧人、驼夫、卖饼的,各处都问一问。”她说,“不按行当猜谁鼻子准,先看愿不愿意照实记、肯不肯说不知道,还要肯用耳朵听清楚口令。”
“挑鼻子,”郑君珩问,“要耳朵做什么?”
“卖饼的,一条街上谁要几个,听一遍就记得。”她说,“闻到了,嘴要说得出来。说得清的人,先得听得清。”
话说出口,她自己顿了一下。
闻这个字,外头一个框,里头蹲着的,是一只耳朵。
她写过那么多年,今天才又留意到它。
她望着案边那支炭笔,笔尖已经被磨钝,方才在纸上的一笔一画都还留着。那几句话在她心里落下来,没有声响,却让她的指节慢慢松开。
“那我呢?”顾泽立刻举手,“我是首席!”
他举得太快,袖口扫过案角,一张纸被带得滑出去半寸。阿乙伸手压住,转头看他的手,神色十分敬重,仿佛这一举之间,首席的身分已经连同那张纸一并获得了保全。
“你,”她想了一下,“当总教头。”
顾泽愣住了。
整个人像被点亮了,腰挺得笔直,连包着腰的布都跟着绷紧:“群嗅总教头?”
“负责排队,喊口令,记人头。”
顾泽低头看了看自己挺直的腰,又看看那张纸,神情依然庄重,仿佛记人头是军中秘术,稍有差错,便要牵动全局。
“我,”顾泽很激动,“一定不辜负老师的期望!”
苏木在旁边,小声提醒:“师父,您昨天连一碗羊汤的盐都闻不准。”
“那是盐!”顾泽很有尊严,“盐的咸是尝出来的,不是闻出来的!”
“羊汤有。”
“羊汤是羊的味道,不是盐的味道!”
“那您昨天还说,靠闻就知道盐放多了。”
顾泽被噎住了,咳了一声,转身去找纸。
他转得太快,手肘碰着一叠纸,纸张摇摇欲坠。苏木一把托住,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,他早就替师父救过许多回纸。
***
当天下午,崖下的空地,被她们画了一个大圆。
圆圈用沾湿的白垩石在地上画成,直径大约十步。圆里用炭点出三十个位子,间隔着排成几圈。
白垩线在地上泛着淡白,边上还搁着一只水桶和几块剩下的石料。顾泽绕着圆圈走了两趟,第三趟刚起步,便被苏木提醒小心别踩到炭点。他收回脚,站得笔直,仿佛差点踩坏的不是一点炭灰,而是自己往后的威信。
寺里的小沙弥、挑水的僧人、刚卸货的驼夫、卖饼的婆婆,听说有热闹可看,都围过来,蹲了一圈,好奇地伸长脖子。
卖饼的婆婆把竹篮放在膝边,手指还沾着一点面粉。小沙弥蹲得最前,努力把脖子伸长,后头的驼夫便跟着伸,最后一圈人都成了高高低低的一排脖子。
“这是做什么的?”
“闻东西。”
“闻什么?”
“等一下就知道。”
有人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圈,又立刻把手收回去,怕自己指错位置,被排去那个点上站着。卖饼的婆婆瞥了一眼顾泽手里的小旗,低声对旁人说,这阵仗瞧着不像卖饼,倒像要选谁来管饼。
顾泽站在圆圈外面,手里拿着一面小旗,神情严肃,像要上阵的将军。
小旗被风吹得往旁边偏,他便把手腕跟着转了半寸,旗尖重新朝前。那份专注令围观的人也跟着安静了片刻。
“各位,”他清清嗓子,“现在,我们要开始,第一次,预备训练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先排队。”
没有人动。
小沙弥看看身后,驼夫看看前面,卖饼的婆婆把竹篮往怀里挪了挪,人人都等着别人先替这句话找出一条路来。
“请,”顾泽提高了声音,“按鼻子大小排队!”
蹲在地上的人面面相觑。
有个驼夫下意识摸了摸鼻子,又看了看旁边的同伴,像是在估量彼此鼻尖相差几分。小沙弥也抬手摸了一下,随即双掌合十,似乎决定让自己的鼻子自行承担这场考核。
阿乙小声对苏木说:“这是什么规矩?”
“首席说了,”苏木说,“他的规矩,我们也不懂。”
她站在旁边,用袖子掩住嘴,随即提醒:“照来的先后排就好,鼻子大不加分。”
袖口遮住了她的笑,遮不住肩头轻轻一晃。顾泽仍举着旗,等了片刻,终于转过来看她,眼神里有一点求援,又有一点不肯承认自己需要求援。
***
第一轮,她拿出十个带盖小瓷碟,每个碟里,放一点来路已知的香材,供轮换示范。
瓷碟依次排在木案上,颜色有深有浅,光一照,边缘泛起一圈温润的白。她一次只揭一碟,用完便盖回。可疑的市集香包仍另外封着,不拿给众人试吸。
顾泽自告奋勇,先示范:“请看,我依序闻,每个都说出味道。”
他拿起第一个,吸一口。
“安息香。”
第二个。
“也是安息香。”
第三个。
“还是安息香。”
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。
顾泽每拿起一碟,鼻翼便跟着动一下,动作愈来愈熟练,语气也愈来愈肯定。苏木站在他旁边,手指从第一页翻到第二页,神情渐渐由记录变成了等待。
她站在后面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碟沿的冷意透过薄薄的瓷面,沾到顾泽指间。他又俯身靠近下一碟,鼻尖停在上方,呼吸顿时短了一些。
“顾泽。”
“在!”
“你有没有发现,”她说,“你都说一样的?”
“都是树脂!”顾泽很有信心,“所以都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的身体,忽然往旁边一歪。
苏木眼明手快,一把扶住。
顾泽忙着转身,脚下踢到案腿,腰侧一扯,赶紧扶住苏木。他手里第七个碟子一滑,“啪”地摔碎了。
瓷片向外跳开一点,停在苏木鞋边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先确认碎片没有碰到人,再抬头去看顾泽。
“首席怎么了!”阿乙大喊。
“没晕,脚绊了。”顾泽还扶着苏木,脸上发窘。
她先叫人收开香碟,扶他到旁边的凳上,问清有没有头晕、胸闷。顾泽摇头,只说腰扯了一下,坐稳便缓了。她仍叫他停下,不拿他的身体逞示范的能耐。
苏木将顾泽的第九册放到一边,拿了蒲扇给他。案边几张练习散纸被风吹起,阿乙忙着去捡。
纸页被风带出去,打着旋落在石灰圈外。阿乙追着捡,捡回来时还特地把页角理齐,像是怕它们也要加入训练,排队闻上一轮。
“师父,剩下三个我先收起来。”
“都先歇。”她说,“老追着气味闻,会越来越分不清。答错也可能是原本就没认准,别硬叫自己说一个名字。这是第一课。”
顾泽坐在凳上,看着自己那张连写了六次“安息香”的纸,叹了口气。她替他把扇子搁稳,才蹲回圈前。
然后,她站起身,看着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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