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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391、北境的两封信(第4/4页)
掌心。
是一封信。
比巴掌还小。
她将它放在掌心中央,周围人的目光随之落下。那方小纸片在她手里显得格外安静,封口的颜色却十分醒目。
纸很厚,叠得方方正正,外面用暗红的火漆封住,火漆上,压着一个小小的印,印面是一个字,笔画瘦长:
知。
火漆边缘压出细密的纹路,厚纸四角都折得整整齐齐。她的指腹沿着纸边停住,没有碰那枚印。
封皮上,用同样瘦长的字,写了一行:
见到那五页,再拆。
她捏着这封小信,指尖有些凉。
小信被她捏在两指之间,火光映过去,暗红色的封蜡便多了一层沉沉的光。她没有将它靠近火,也没有试着掀开纸边。
火漆完整,红得像一粒凝住的血;印边留着细纹,仅凭这一点,却认不出封信时的手。
她的拇指在纸背上停了一下,随后移开。那个印记清清楚楚,周围没有多余的字,也没有半点松动。
她把它翻过来,翻过去。
翻到第二次时,小信的一角擦过她的指节,发出极轻的一声。她把手放低些,免得火光太近,将纸边烘热。
没有别的字。
郑君珩低头看着那封小信,目光很静。
他看过封皮上的字,便把目光收回来,没有伸手,也没有替她拿主意。火焰的影子在他袖面上移动,明暗交错。
“不拆?”
他问得很轻,声音落在火光之外。营地里没有人插话,连阿乙都把手里的饼放回膝上。
“不拆。”
她答完,掌心把小信合住了一半,火漆的硬边仍留在指间。
“为什么?”
郑君珩问完,仍看着她手里的信。他没有再靠近,只等她自己回答。
“他说,见到五页,再拆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一定有他的理由。”
她将外信放回大信封,交代馥兰另行收存,再看了一眼小信上的提醒。那句话像一道只通向某个时刻的门。
她先用干净薄纸护住小信,免得封蜡磨到香料,再贴身收好。
新香囊的内层缝得细密,她把小信放进去时,先用指腹将囊口撑开,再把厚纸送到靠里的位置。动作放得很慢,仿佛那里收的并非一片纸,而是一个尚未轮到人回答的问题。
收进那只新香囊的里层,靠近胸口的位置。
她把香囊的系带理平,贴在衣襟里,掌心在胸前按了一下,确认那片纸已妥妥当当地留在里面。
小信收在香囊的内袋,与香料隔开。橘皮、栀子干花、莲子心的熟悉气息留在衣襟边,她的手却仍停在系带上。
她肩背松了些,橘皮的清意安安静静留在衣襟里。
篝火烧得很旺。
火光沿着枝条往上爬,照亮她手背,又在掌心底下留下深色的影。有人替火添了一根木枝,火星立刻散开,落在沙地上,很快便暗了。
火光里,她低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手。
她把手指一根根展开,掌心上还留着方才握住信纸时压出的淡淡痕迹。信已经收妥,手却仍维持着托住什么的姿势。
指尖还沾着一点粗麻纸的毛边。
她把那点纸屑轻轻捻下来,放在膝头。它细小得几乎看不见,贴着衣料时,便被火光照出一星微白。
粗麻纸信封里,夹出的那一封更小的、封着暗红火漆的信,已经收进香囊里,看不见了。
她的手指隔着衣料停在香囊上,没有再碰封口。火光落在她的影子旁,把那道影子拉得很长,边缘一路延向暗处。
可是,她知道,它在那里。
驼铃声从远处传来,隔着夜风,清清脆脆地响了一下。营火映着众人的脸,没有人问那封小信究竟要等到哪一天。
像一粒种子,被藏进了一个还没到时候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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