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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378、押(第2/3页)
盖他自己的印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小馥,你觉得呢?”
小馥安静地听完。
她捏着笔,等了片刻,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个小黑点。她伸手拿起一旁的砚滴,往砚里添了些水,免得墨干得太快。
“我只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有人,仿得出香,也仿得出印呢?”
她看向纸上的三个圈,指节在“香”字旁敲了一下。
“味道和方子,都有可能让人仿到。”她说,“所以不能只赌对方鼻子不如我。”
“怎么分?”
“用册子,也用留样。”她说,“先对姓名、编号、日子,查有没有报失作废;再对印、封条接缝和封蜡,疑处另采样,比对封存的同批香。哪一项对不上,都先查,不急着认人,也不急着骂人冒牌。”
她说到最后一句时,目光从纸面移到窗外,又落回自己画下的圈。这个法子要能站得住,不能只靠她一个人说它站得住。
“冒牌货,”小馥慢慢地说,“可以仿一样,也可能仿三样;还得一起对上册里那笔有效记录。这是在添查验的办法,不是保证永远不会有假货。”
“对。”
“验的人呢?”
“谁都可以来查。”她说,“不用先学辨香,院里有人帮他对册、验样。查一次不收钱,问得清楚才有人愿意问。”
“如果离知香院很远?”
她用笔尖沿着纸面空白处画了一条线,线从三个圈旁边一直伸出去,到了纸边才停下。
“先请官府同意留一份可核的册,记编号、印样与发出、作废的消息。方子不公开,留样另封、经手要记;分城怎么更新,还得试。不能隔着几百里,拿旧册替新条作保。”
“这样,”小馥说,“不只靠谁的嘴,还能让记录与实物互相查。”
她点头。
窗外,一只夜鸟掠过。
翅膀擦过屋檐时带起一阵很轻的风,桌上的纸跟着一颤。她伸手压住那张纸,另一手还握着笔,姿势一时端正得像在替整个长安守着一张考卷。
她在心里把旧日扫码查来处的事讲了一遍。
“这件事,”小馥轻轻说,“很像您以前见过的那个格子。”
“很像。”
“只是,这一次,”小馥说,“没有光。”
“有蜡,”她说,“有印,有香。”
她把笔放下,指腹在三个圈外停了一停。窗外的夜色正在淡去,屋脊的轮廓仍沉在暗处,只有纸上的墨痕清楚得很。
***
天亮之后,她把馥兰叫进了屋。
她用冷水洗了脸,换过衣裳,将袖口挽起一点。墨迹还留在手指侧面,她搓了几下,反而把指腹染成一小片灰色,只得拿帕子擦干,走回案边。
馥兰一进门,就看见案上那三个圈。
她站住了,目光从纸上掠过,没有开口。
赵馥灵把整个构想,从头到尾,说了一遍。
她把纸转向馥兰,逐项指出蜡封、印记与册子的用途。说到各城官府时,她还拿笔在纸边补了一道短线,线末端不慎戳出一个小墨点。她把笔收回来,当作那点是路标。
说得很快,很清楚,没有一个多余的字。
馥兰一直站着,两手抱在身前,神情平静,眼睛一眨不眨。
她的衣袖折得整齐,腰间挂着一串小小的帐钥,钥匙碰到腰带时偶尔发出一声轻响。赵馥灵说到最后,馥兰的视线还停在那三个圈上,像是在看一张新列出的帐目。
等到她说完,屋里安静了一息。
馥兰开口了。
只问了一个问题:
“谁付钱?”
赵馥灵:“……”
她手里的笔慢慢放回笔架,刚才那个三角忽然显得格外像一座套住她的笼子。蜡、印、香都在里头,只有钱似乎长了脚,已经先逃到门外。
小馥在她脑子里,轻轻补一句:
“这个问题,听着很像馥兰会问的。”
她眼皮一跳,手里的砚滴差点拿反。
“那你不早说?”她在心里问。
“您刚才说得太快。”
馥兰已经在案边坐下,翻开帐册,拿起笔,一条一条开始列:
“先按每人一套试做和留样算:蜜蜡连耗损先备一两,十五文;印石三十文;配香连同留样,暂估一百一十文。两份册的纸墨人工先摊十文。这是眼下问来的价,后头用料还要实记,不是一粒蜡就花这么多。”
她每列一项,笔尖便在帐册上落下一行。那支笔走得俐落,帐册的空白转眼便被字迹填满。
她算盘一拨。
“每人首批一套,暂估一百六十五文。”
算盘珠哒哒一响,听得赵馥灵后背也跟着紧了一下。
“一百六十五文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第一批长安,二十人。三千三百文。”
馥兰把算盘往旁边挪了挪,珠子仍滚动了一下,停在边框上。
“三两三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扬州另有三十人。”
“扬州另算四千九百五十文,将近五两。加长安,是八千二百五十文。”
“还有各城。”
屋里的光从窗纸上透进来,落在帐册一角。馥兰用手掌压住被风拂起的纸页,随后提笔在旁边添了一道细线,把长安、扬州和各城分开。她列帐的样子比她画圈时可靠得多,至少不会把路标画成蚯蚓。
馥兰把笔搁下,看着她。
“我只想知道,”她说,“这笔帐,谁付。”
“知香院。”
馥兰的手指在帐册上停了一下。
“公帐?”
“公帐。”
“不收弟子的钱?”
“不收。”
馥兰沉默了一息。
她的目光落在帐页上那一串文数,笔杆横在两人中间,细细的一道,像一根怎么也绕不开的门闩。
“免费的东西,”她说,“没人珍惜。”
“这个不是东西,”赵馥灵说,“这是名字。”
馥兰看着她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低下头,在帐册上写下一行字。
押条首批,每人一套暂估一百六十五文,公帐;实耗另核。
写完,她又补了一行小字:
王妃,不许未列预算就说‘不收钱’。
赵馥灵:“……”
小馥说:
“这条,我同意。”
馥兰把帐册合上,手掌在封面上轻轻拍了一下,仿佛那句小字已经正式盖印。赵馥灵看着那行墨迹,心想自己竟被帐册管住了嘴,往后若想说免费,恐怕得先向馥兰借一个字。
***
下午,她开始试做第一粒蜡封。
窗边的日光落在铜勺上。她束好袖口,将水浴的小陶锅架稳,让勺里的蜜蜡隔水缓缓化开;火留在锅底,旁边不放垫木和散纸。
蜡化开的时候,有一股淡淡的、暖暖的甜味,像蜂巢被阳光晒透后,轻轻裂开。
她取了一小撮香粉。
安息香,一点。
橘皮,一点。是宁师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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