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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369、七城的鸽子(第4/4页)
有出声。
窗外的光落在桌沿,恰好照亮纸上的日期。案边的镇纸压住信笺,影子落在那段横在线,一半明,一半暗。
水,从高处流下来。
那高处在哪里,现在还看不见。
她的眼睛停在长安那一端,又往旁边几个地名看去。纸上只有先后,还看不出那先后是由谁推动。
“还太早。”她说,“先不下结论。”
馥兰点头,在纸边写了一行小字:源头,待查。
她把“待查”写得比前面的字略小,最后一笔落下时,笔尖停了片刻,才往上提起。
她又低头,看那五张薄薄的信。
有些纸薄得透出案面的纹路,有些字挤得很密。五张信各自来自不同的地方,此刻却被镇纸排在一起。
“差不多的时段,至少汴京、苏州都明写新丧人家,”她说,“包纸和咳嗽又有几处相似。该逐城补问,不能把一封信有的,都填到别城去。”
她把手掌放在案边,没有碰那些纸。纸上的线索已经足够多,再多伸一下手,也不会多出一个答案。
小馥在她脑子里,安静了很久,才轻声开口:
她听见小馥的声音时,目光仍停在叶先生那封信上。她没有回头看谁,只在心里应了一声。
“主人,我想说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这么多城的卖香人,我只听过一个咳嗽。”
她指尖在桌沿上收紧了一点。小馥能听见她听见的声音,除此之外,它没有别的途径替她确认。
“侯七。”
她脑中掠过茶棚里那个低下去的声音,也掠过河面被船桨搅碎的光。那声咳嗽她记得,正如她记得侯七每次开口前肩膀如何收紧。
“是。他每说一句,咳一下,间隔大约是两个呼吸。我把这个节奏,写进了数据库。”
她抬眼。
桌上的信笺被镇纸压着,最上头露出“长安”两字。她的目光从纸面移开,转向空着的竹筒。
“然后?”
“然后,蔡婆说,广州那个人,咳得很准时,像背过。”小馥的声音很平,“我不确定,两个人的节奏是不是一样。也不能排除真的咳病。但如果有人连开口前的咳声都教过,至少不只是一场病。”
她看向苏木端来的水碗。碗面已经静了,映着屋檐下晃动的光。
“是什么?”
“是话术。”
她把小馥的提醒换成众人能听懂的话说出来:“咳声也可能是教过的招呼,先记疑点。”
廊下的人,都没有出声。
顾泽的手停在册页边,馥兰的笔放在纸旁,宁师掌心里还剩着些小米。每个人都在那个词里停了一下,没有人急着补上自己想到的话。
她低头,看着从葱爆脚上卸下的空竹筒。
那截细竹筒被她搁在案角,里头空空的,系绳还留着一道松开的结。葱爆在竹竿上动了动脚,爪尖抓住竹面,没有飞走。
这只鸽子,三月十五放飞,途中飞行、歇脚,过了三日,这天清晨才归巢。信到了,人却已经等了几天。
带来了四个字:没有再醒。
她的手指仍放在案边,离那四个字只差半寸。信纸上的墨色很深,旁边那条时间线却只是一道细细的笔痕。
“六座城有回报,”她说,“第七城还在等。这差不多一个月里,竟有这么多人。”
她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落在案上那六处地名。最早的日期在左,最新的在右,之间隔着几座城,也隔着数封信。
“这不是生意。”承砚说。
承砚的声音比方才更低。说完,他收回目光,将手从桌沿移开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这是,有人在排兵。”
她没有再往下说。那条线仍安安静静地躺在纸上,墨迹已干,却没有人拿笔替它画出终点。
远处,窑棚里的火,在这时候,轻轻爆了一下。
声音隔着院墙传来,短促得像一粒石子落进水里。念儿微微偏过头,朝窑棚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把目光收回。
风吹过竹竿。
竹竿在风里微微晃动,几根羽毛被吹得松开,飘到院墙边,又落在地上。
葱爆抬起头,用小小的眼睛,看了她一眼。
牠看得很快,脖子缩起来时,脚下那截细竹筒已经不在了。牠转身啄了啄竹节,像是在确认上头是否还有漏下的小米。
然后,慢慢地,低下头,啄了一粒米。
宁师没说话,默默把手里剩下的小米,全倒在牠面前。
米粒落在竹竿上,葱爆往前走了一步。牠身旁的鸽子也跟着挪了挪,空出一小块地方。
一粒米滚到竹竿边的小几上,停在食碟旁。赵馥灵看了一眼,又低头把要补问的日期、包纸、咳声、手色,一项项写在信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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