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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360、谁教你的(第3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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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风正好吹过。
赵馥灵站在院子中间，不知为什么，忽然，轻轻抬头，朝东边那扇窗，看了一眼。
风把她鬓边一绺碎发吹到颊侧，她抬手将它别回耳后。眼前有一张脸正仰着，闭眼闻得十分专心，她便没有移动脚步，只把视线停在那扇半开的窗上。
隔着窗纱，隔着人群，她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是，她听见了。
那句话，顺着风，顺着窗缝，轻轻地，落进了她的耳朵。
她身旁有人仍闭着眼，鼻尖轻动，手指在身侧悄悄数着什么。另一头，窑棚里传来一声沉沉的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放稳了。
脑子里，小馥慢悠悠地开口了：
“主人。”
“在。”她在心里应。
“有人，在夸您。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她的嘴角，一点一点，弯起来。
“我是说，”小馥认真地补充，“请您，站直一点。”
她“噗”的一声笑了出来。
站在她身边的郑君珩，低头看她，轻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她凑到他耳边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小馥说，我该站直一点。”
“你本来就站得很直。”
“它说不够。”她的声音更低了。
“那就，”他想了想，一本正经，“再直一点。”
她挺起了背。
她的背挺得太直，衣料在肩头绷出一道平整的线。郑君珩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再开口，嘴角却分明动了一下。旁边一个闭着眼的学徒，听见他们说话，悄悄把腰也挺直了些，挺得像一根被风吹歪又努力立正的竹竿。
雨后的风，从院门口吹进来，吹过碑，吹过竹篱，吹过那一整片，仰着脸的人，吹起她的衣角，也吹动她头上，那一枝小小的青苞。
满院的人，闭着眼，轻轻吸气。
雨停了。
泥土是湿的。
野栀子在等着开。
远处，窑火正旺，有人在吹一只新瓶，声音悠长，像一首没有词的歌。
近处，一个孩子，刚刚学会了说“太阳晒过的甜”。
他在窗内悄悄重复了一遍，念得很轻，生怕那个说法被风听去，先一步跑到外头给人用了。
她站在这一切的中间，闻到了很多很多的味道。
眼前这几种熟悉的气息，她都能找到自己的说法。
可是这一次，她没有说。
只是闭上眼睛，像所有人一样，深深地，吸了一口气。
风穿过院子，衣袖与竹叶一同轻动。她闭着眼，听见窑棚里吹管轻轻碰上铁架，也听见青石板上又落下一滴水。
春天，到了。
郑君珩的袖口，有一股她很久没闻过的凉。她转头看他。
他从袖子里，抽出一封今早到的长安公文。上头只有一行要紧的：刑部最后一次清点霍府抄没的东西，颜知微供词里那五页，仍旧不在。
（《闻香识命》第三部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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