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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338、阿芷的愿(第2/3页)
阿芷的手背被灯光照出淡淡的青色。她翻过手掌,又看了看掌心,像是在确认自己手里还有什么能交出去。
“可是,”她停了一下,眼睛弯起来,“我赌过一次。”
“赌赢了。”
赵馥灵的指尖在膝上动了一下。她没有打断,等阿芷把话说完。
“所以,”她说,“我想再赌一次。”
赵馥灵看着她。
“赌什么?”
“赌,”阿芷说,“两头的人,都在这一边。”
这一句话,说得很慢。
赵馥灵的呼吸,顿了顿。
她想起念儿在祠里,与她握着手,一个闻深,一个闻细,两个鼻子,听见彼此,烟弯下来,散成金灰,那一次没见有人被叫来,她与念儿也没察觉明显的失嗅;可这还不是往后都不会付代价的保证。
那时她的掌心贴着念儿的手,孩子的手小小的,握得却很紧。她记得自己的指腹有些发麻,也记得那一瞬间,心口像被谁轻轻按住,连纷乱的念头都停了一停。
“共鸣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对。”阿芷点头,“那一次,是意外,是你们两个,在危急的时候,碰巧做到了。”
“这一次,”她看着赵馥灵,“我想请你,故意做一次。”
“故意?”
“做一支最后的香。”阿芷说,“最后,是说我们不再拿叫人续代,不是说一支香就能封住世上的门。先不点那半支旧香,只从同席闻香、互相教起。前一半由你调,后一半由愿意接的人,在同一个地方接上,都是用鼻子,一句一句说给对方听。”
赵馥灵的指尖,轻轻收紧。
她想把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一遍,却又怕重复得太快,便只握住自己的手指,将掌心的温度留住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阿芷说,“我们不叫任何人。”
“我们只是,”她轻声说,“把方子,交给下一个。”
“用教的。”
“用活着的口。”
***
赵馥灵低下头,没有立刻说话。
只是一小会儿,可是,那一小会儿,她的脑子里,掠过了很多东西。
床头那盏小灯的火苗,轻轻摇了一下,把墙上两个人的影子,摇得一高一低。
光落在帐沿,床脚,还有矮凳下方一小片磨旧的地砖上。灯火不曾熄灭,屋里的人也都没有动,只有墙上的影子被风推着,慢慢歪向一侧。
娘亲留给她的那一张帕子。
残页上那句“待你来”,写得那么温柔。
她想,娘亲在最后那一夜,点起那半支香,是不是也在赌?
赌一个陌生人,会在另一边,接上去?
而她,真的接了。
她被叫来的那一夜,究竟有多少念头、多少不得已,还没有全弄清;可留下来的代价,她已经看见了。
阿芷想要的,是让以后的人,不必再走投无路。
“我不知道,这样有没有用。”她抬起头,诚实地说。
她说这句话时,没有低下眼,也没有急着把答案补上。屋里那盏灯照着她的脸,眼底还有烟花留下的一点亮色,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,什么都不会发生。”
“也许。”阿芷点头。
她点得很轻,两侧的白发擦过枕边,细软地散开一些。赵馥灵看见了,伸手替她把那缕头发拨到枕上,动作放得极慢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就当我们,”阿芷笑了,笑得整张脸都皱起来,“上了一堂很大的课。”
“教学不亏。”
赵馥灵愣了一息,噗地笑出声。
眼泪,也跟着笑,掉了出来。
她忙抬起袖子擦脸,擦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穿的是干净的中衣,转而用手背去抹。结果眼泪抹开一小片,整张脸更像是没擦好,只好再抹一次。
“您这个口气,”她哽咽,“像小馥。”
脑子里,小馥慢悠悠地开口:
“我必须声明,这是对我的诽谤,因为,我的口气,比她的更有道理。”
赵馥灵抹着眼泪,笑得更厉害了。
她在心里回它:“你这句也很像在上课。”
阿芷听不见小馥,只从她又哭又笑的神情猜到一点,也跟着笑:
“它在骂我?”
“它说,您抄它。”
“那我赔它一碗粥。”
赵馥灵捂着嘴,肩膀还在轻轻发颤。小馥吃不着那碗粥,这笔赔礼,只好先欠着。
阿芷笑过之后,抬手摸了摸被面,像是要把方才那句话也妥善放好。赵馥灵仍坐在凳上,眼角泛红,却终于能好好呼吸。
***
门外,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那声音短得很,咳完便停了。赵馥灵转头望向帘子,先前留在门外的那点笑意还挂在脸上,没有来得及收好。
赵馥灵抬头。
帘子外面,贴着门缝,有一个黑黑的影子,一动不动,像一根被人遗忘在那里的柱子。
“以宁。”阿芷头也没回,淡淡道,“进来吧。”
帘子被轻轻掀开,温以宁探进半个脑袋,手里捏着半块橘皮,脸红红的,眼睛却亮得很。
她探得很有分寸,半个脑袋进来,肩膀还留在外头,仿佛只要有人问起,就能立刻把这一半也收回去。手里那块橘皮被她捏得微微皱起,清苦的香气淡淡散开。
“我、我路过。”
“路过,贴着门板?”
“我怕,”温以宁小声,“你们说到一半,没人记录。”
赵馥灵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块橘皮,忍住没问她究竟是路过了几次,才把它捏成这副模样。帘子被她带得微微晃动,她却还站在门槛边,不知该不该再近一些。
“记录什么?”
“历史。”宁师说得很认真。
阿芷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起:
“那你记好了:今夜,阿芷说了一个愿。”
“是!”
温以宁立刻站直,手里那半块橘皮也跟着举高了一点。她像是忽然想起自己手上没有笔,便很快把橘皮放回掌心,低头看了看,神情严肃得仿佛那东西真的能写字。
赵馥灵的嘴角动了动。她在心里对小馥说:“她的记录工具,至少很有香气。”
小馥答得一本正经:“主人,橘皮不是笔。若她坚持使用,我建议先找一张纸。”
“还有,”阿芷顿了顿,声音忽然放得很轻,“这个愿,不是命令。”
赵馥灵与宁师,同时怔住。
温以宁刚才挺直的肩膀慢慢放下,手指也不再攥着橘皮。她看着阿芷,嘴唇微微分开,没有出声。
“不是规矩,不是遗言,”老人慢慢说,“只是一个老人,上元夜睡不着,乱想的。”
“你们想做,就做。”
“不想做,”她看着赵馥灵,“也可以。”
屋里,静了一息。
床头的灯火落在被面上,照出一片温黄。赵馥灵的手停在膝上,温以宁站在帘边,橘皮躺在她掌心,没有再被揉皱。
赵馥灵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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