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瓜文学 > 虐心甜宠 > 闻香识命

268、水里的桐油
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
您现在阅读的是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268、水里的桐油(第2/3页)

两桶,就把缘由说死。”

    她说到最后,把手掌向上摊开,掌心空空,像是将能说的先放在众人面前,不多添一分,也不少藏一分。

    “没臭味,也不能就拿来喝。”她补了一句,“这两桶只作留样,仍跟日常取用的水分开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搬书,也没有堆出他们听不懂的词。

    只是平平地,把一件事实,放在他们面前,像放下一碗水。

    人群里,一阵嗡嗡的低语。

    最前头的水手侧过身,贴着梁叔的肩低声问了句什么。梁叔只抬了抬眉,没答,那水手便把话咽回去,假装自己只是喉咙痒。

    陈老摸了摸那只缺了一角的左耳,咕哝了一句:

    “这小海,老夫用了四十年,从没想过,水为什么不坏。”

    他手掌仍覆在耳边,指节摩挲着缺口旁的旧痕。说这话时,他把声音压得很低,像连自己也不打算让那四十年的习惯听见。

    “现在知道了吗?”

    “知道一半。”陈老坦率地说,“还有一半,”他看着她,“娘子慢慢教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朝桶看了一眼,神情仍有些不甘,倒不是不信,而是忽然发现往日那些熟悉的水,竟还藏着不少没问过的事。

    她将陈老那句“娘子慢慢教”转进心念。小馥轻轻说:

    “我必须说,您刚刚,说服了一艘船上最固执的人,一个‘教’字都没有出口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在心里应。

    “若依照您方才的说法,这次我们也不必把缘由说死。”小馥说,“可以先把‘陈老愿意开口请教’列为一项新纪录。”

    她差点被这句一本正经的纪录逗笑,嘴角才动了动,又把笑意收回去。眼前那两桶水还摆在原地,正经事尚未收尾,连高兴也得先排队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人群散去的时候,她一个人,留在舱口。

    有人把补网用的木梭放回篮中,有人收起擦刀的布,木箱上的猫一只接一只跳下去,落地时只响了几声轻轻的爪音。甲板重新空出来,白日里积下的热意渐渐退了,木板摸上去带着凉。

    夕阳贴近海平线,一层淡淡的玫瑰色从天边漫过来,船侧的水面仍留着一线斜光。

    她没有走。

    她请梁叔另取两只干净木盆,分写“中”“井”,两桶分开倒出一部分,从头到尾不共用盆与勺。其余水仍留原桶,待看过就重新封存。她先蹲在“中”桶旁,趁梁叔扶稳桶身稍稍倾斜,察看底部与板缝。

    盆底的水晃了一下,夕光随之碎开,沿着木盆边缘闪了闪。她用手扶住桶身,指尖在木纹间摸索,动作放得很慢。

    那里,有一点极淡的光。

    那道光不像单纯的水光。

    薄薄一层油膜浮在水面,斜光一照,泛起细碎的彩色。她挪开身子,让梁叔也看清,没有伸指去搅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膝头抵着甲板,腰背略微绷紧,手指停在桶沿。那一瞬间,四周的声音仿佛都退远了,只剩下盆中微小的水声,轻轻碰着木底。

    低下头,鼻尖凑近。

    桐油。

    极淡,却清楚。

    带着一点干草和果核般的苦香,与她先前在船上辨过的桐油很相近。油膜本身不能认出是哪种油;她将所见、所闻分开记着。

    她直起身,眉头轻轻皱起。

    夕光在桶壁上停了一线,转眼又暗下去。那一点微光仍留在她眼底,和先前不同,并不是水面映出来的颜色。

    这只桶一路留着完整封纸,却只能证明桶口没有明显拆痕,不能倒推封好以前一定干净。

    油从哪里来,得查。

    她请梁叔换到另一边,按同样的办法察看“井”桶;两盆水仍各放各的,谁也没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桶底,也有。

    比“中”桶还淡,却也有。

    她把两只桶并在一起,掌心按住其中一只的桶箍。木头的纹路从指腹下延伸出去,两桶接缝的位置各有一道细窄的暗线,静静伏在暮色里。

    “小馥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只在心里响起,轻得像指尖在水面点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把两处油膜与气味的位置逐一描述给它。

    “两只桶,都有油,”她在心里说,“有人在封好以后动过?”

    “还不能确定先后。”小馥说,“可能取水、封桶以前便沾上,也可能与后来修桶有关。您说桶板接缝有气味,外壁渗入只是待查的一种,不能只靠封纸就认定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收住伸向板缝的手,改让梁叔记下位置。

    “日用水也得看。”

    “要请管水的人在场,各桶分开查。”

    她立刻请人报给陈老,留下两桶、两盆与封纸,由梁叔看守。陈老到场看过,叫值更管事同行开水舱,先核日用水,油从哪里来稍后再查。

    舱口木梯窄,转身时得侧过肩。梁叔提着罩灯走在前头,她空着手扶梯跟下去。

    舱里,一排一排,堆着船上的淡水桶。每一只,都是大桶,一人抱不过来,木头黑黝黝的,箍着铁条,桶口用木塞塞紧。这些水,是出港前,在小海中流装的,一路省着用。

    她站在桶前,先请管事核对桶号。梁叔把灯往下移了些。桶身挨得很近,留出的空隙窄得只够她侧身通过。铁箍被灯火照出暗光,桶塞上有粗麻绳打的结。

    她先不开塞,从第一只开始,一只一只俯身辨外壁的气味。

    她每次都先停一息,让呼吸平稳,再靠近桶身。灯由梁叔持着,影子在一列木桶间伸长、缩短。

    第一只,没有。

    第二只,没有。

    第三只,有,很淡。

    第四只,有。

    第五只,有,比前一只重。

    她直起腰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口气吐出来时,她才发觉肩背已经绷紧。她请梁叔照一照桶身下方,自己没有伸手碰那些桶。

    灯光不亮,她的影子,在舱壁上,被拉成长长的一道,微微晃着。

    一滴水从上方落下,敲在木板上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她停在那道影子前,梁叔手里的灯也停住,火光凝在灯罩上,将一段木纹照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桐油的气味,混在水味里,细细的,凉凉的,像一条藏在水底的丝。

    比四周船板留下的油气集中些。但浓淡不能算出刷油的日子,更算不出拿刷子的人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从第五只桶移到前头几只,再沿着一排桶慢慢扫过去,最后停在舱口垂下的绳影上。

    看起来,像有人一桶一桶涂过去。也可能还有别的经手,她不肯先把猜测写成人名。

    陈老随后下舱,听完便将三、四、五号桶挂签禁用,留人看守;其余桶另由管事逐桶用各自干净的器具采样检查,不把尝水当验法。两只留样桶也重新封存,记明开封与经手人。眼前取水改由另行核过的一批供应,哪桶仍有疑虑,便不送进炊房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夜里,她把这件事,告诉了郑君珩。

    在他的住舱里,门关着,两名斥候仍守在门外转角,留出说话的距离,舱里只点了一盏小灯。

    灯火放在桌角,照不到舱室四隅。桌上摆着一只茶盏,茶已经凉了,盏沿留着一圈浅浅的水痕。郑君珩坐在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
【南瓜文学】www.nanguawx.com
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

阅读页设置
背景颜色

默认

淡灰

深绿

橙黄

夜间

字体大小

小

中

大

南瓜文学   百度   搜狗搜索   必应搜索   神马搜索   360搜索

南瓜文学|全本小说阅读-书本只会陈旧,不会老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