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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244、蔡婆的第二封信(第3/3页)
足够赶到广州。
也足够,让一艘船在海上,把一个秘密,守得更紧。
阿海站在案前,两只手空着,想要帮忙,却不知该先拿纸还是先收竹管。他犹豫片刻,把两样都放在原地,最后只把自己的袖口往上卷了卷。
“小姐,”阿海小心翼翼地问,“要回信吗?”
她点头,走到案前,铺开一张薄纸,提笔,写下五个字:
“请留住蕃长。”
笔尖落纸时,赵馥兰往旁边挪了半步,让出案前的位置。她抱着算盘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那五个字上,嘴唇动了一下,最后还是没有替人算什么。
写完,停了一息,又在后面添了一行小字:
“若那条船再来,不要惊动,只记他们买什么,付什么,说什么。”
赵馥灵把纸吹干,将字迹逐一看过。阿海上前接纸时,手指抓得很小心,这回倒没有再把纸捏出汗痕。
她把纸卷好,放进竹管,封蜡合好管口。那枚堂印有巴掌大,印不到细细的竹口上,她另取封纸,蘸朱盖印,再裹在竹管外封妥。
封纸上一朵半开的花,花心穿着小钥匙。她等印色干透,才交给阿海。
送信来的那一只,已经喝完水,吃完小米,缩在软布上睡了。牠的家在长安,飞不回广州。
赵馥灵看了一眼那只睡熟的鸽子,替它把软布边缘往上拢了拢。牠的头埋在翅膀下,呼吸已经平稳,连爪子也松开了些。
阿海从后院的鸽笼里,捧来一只他七城盟书时从广州带来的灰鸽,那一只的家,在蔡婆的屋檐下。
灰鸽站在阿海手臂上,先转了转头,又低头啄了一下自己的羽毛。阿海屏住呼吸,任牠在臂弯里挪动,神情比方才念信时还要慎重。
她把竹管绑在牠脚上。
细绳绕过鸽脚时,赵馥灵的指腹碰到一点柔软的羽毛。她打好结,又用手背轻轻确认竹管没有晃动。
“去吧。”她轻声说,“辛苦你。”
鸽子抖了抖羽毛,展翅,掠过窗沿,往南边飞去。
牠起飞时,窗台上的水碗晃出一圈细纹。阿海伸手扶住碗,赵馥灵则一直望着那只灰影,直到它越过屋檐。
她望着那一点灰色,在晨光里越飞越小,最后被天吞掉了。
“主人。”小馥说。
赵馥灵的手还停在窗沿,指尖沾着一点蜡屑。她慢慢收回手,将蜡屑在指腹间捻碎。
“嗯。”她在心里应。
“您要去广州了。”
她没有否认。
案上的两张信纸被风掀起一角,又落回原处。赵馥灵没有回头去压,先将银片重新裹进原来的软纸,再套入干净纸封,注明收信日期。她将它收进香囊外侧的小夹袋,与里头香料隔开,轻轻按了按。
香囊的布面被她按出一道浅浅的褶,随后又慢慢平下去。她的手在那里停了片刻,才放回身侧。
三瓣花,三粒点。
她隔着靛蓝的布面,似乎还能摸到那圈花纹,每一瓣的尖,都往里收,像三个人,背对着外面,守着中间一件看不见的东西。
赵馥灵抬手理了理腰间的香囊,布面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窗外已经全亮了,案上封纸的墨色已干,砚边有一圈淡淡的水痕。
这个记号,她同样不认得,那是另一个人的印,另一个地方的手艺。
但她想,它背后,也该有一个制出这纹样的人。她要找到的,是那双手,和那双手留下的来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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