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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94、香帕(第2/3页)
少的日子。
那时候,她不知道,师兄是谁。
她的手指,不自觉地,捏紧了桌沿。
木桌边缘被她握住,掌心的温度透过桌面一点点传回来。她没有把手收回去,指节却渐渐泛白。
“再往下。”她在心里说,连自己都听得出,那声音有一点哑。
“我在。”小馥轻轻应了一声,随即闭嘴。
她的舌尖抵了抵上腭,喉头仍发紧。这时候若有人问她是否还要继续,她知道自己大概会点头;至于点完头后还能不能说出完整的话,她没有把握。
***
她停了片刻,指尖从桌沿松开,慢慢放回膝上。灯火下,桌上的白布平整得没有一丝皱褶,她却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地方正被扯开,露出一道细细的缝。
第五层。
是汗。
淡淡的,混着油脂留在旧布上的沉味,边缘缠着一丝花香。
她的眼眶,莫名地热了。
她想到一双少女的手,紧张时把帕子攥紧,害羞时拿来掩住嘴角,落泪时又粘贴眼睛。那些动作在心里一个个浮起,却没有哪一个是鼻子替她证实的。
帕子在娘亲手里的时候,究竟是哪一年?十六,十七,还是更早?
她没有答案。只记得手抄本里那句桂花,忽然很想抱一抱那个还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的姑娘。
她低下眼,轻轻闻了三息,便直起身,让呼吸离开盘子。
然后,她轻轻地、轻轻地,把这一缕,放下。
很慢,像放下一只很烫的碗。
她的肩膀在那一刻落下来,却没有真正松开。三息过后,她仍坐在桌前,仍听得见灯芯细细燃烧,只是心里那个被她小心接住的少女,仍离她很远。
再往下。
最后一层。
有一缕气息最顽固,其他的淡下去,它仍缠在鼻端,像长在丝线里。
她的下腭收紧了一瞬。这一次,她没有像先前那样停下来,手指只在膝上轻轻按住裙料,等那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清楚一些。
苦。
涩。
带着树脂的、老旧的、被时间反复浸泡过的气息。
没药。
她的手,猛地一顿。
她刚抬起的手停在桌沿上方,连呼吸都跟着短了一截。指尖投在白布上的影子,也不动了。
灯火,在她的睫毛下,晃了一下。
“小馥。”
“在。”
“比对,”她的声音,已经变得很轻,“张叔同旧宅,走廊尽头。”
她抬起眼,视线仍停在盘里那方小小的帕子上。她说出那个地方时,嘴唇轻轻抿了一下,像是怕多出一个字,便会惊动什么。
“……转圈中。”
这一次,转得很快。
小馥停了一下,声音里的迟疑听得分明。
“我对不到那么久以前。”小馥说,“刚才您的呼吸停了一下。我只能记下这个反应,不能替您证明是谁。”
那个味道,她记了一年多。没药的苦涩,令她一下想到张叔同旧宅的走廊。太像了。可相似的药香,也可以出现在不同人身上;她越想说“同一个人”,这句提醒便越刺耳。
她没有说话。
小馥照她的吩咐记录,这回果真安静下来。她能听见的只剩自己胸口起伏,与窗外风掠过灯笼时细细的纸响。
她坐在那里,看着浅盘里那方桃红色的小小的帕子,觉得整间屋子,在一点点缩小,缩到只剩这几盏灯,这一张桌,和一个再也推不开的名字。
她的目光沿着盘沿移了一圈,又回到那朵细小的兰花上。那朵花仍旧只有拇指指甲大小,安安静静绣在缠枝末端,没有因为她的注视而多露出半分。
“我放了二十多年。”
颜知微交还它时的话,忽然又落到耳边。
二十多年。他把娘亲少女时的东西留了那么久。
她的手掌抵住桌沿,掌心发冷。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:他会不会也曾像她一样,反复摊开这方帕子,又攥在手里,不肯放下?
那个念头一出,没药便像重了一分。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,知道不是帕上的味道忽然变浓,是她把自己的猜想也压了上去。
文承之信中那句“师妹,你若不来,我来”,又在心里响起。
信没有署名。舅父写的是看见一个圈,不是亲眼看见颜知微落笔。可她仍忍不住,将那几个字,与交还锦囊的那双手叠在一起。
若只是师兄,为什么留得那么久?她想。
她又立刻想:也许,只是遗物。
人死了,留下一件旧物,睹物思人,也是人之常情。
她将视线从帕子上移开,落在桌角那一道细细的木纹上。木纹曲折地朝前延伸,走到半途,又被灯影截断。
这个念头,刚冒出来,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。
按得很快,很用力。
像按住一只想要挣脱的鸟。
***
“姐姐?”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门轴轻轻响了一声,一小片外头的灯光跟着落在地上。赵馥灵的手指动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答话,门口便传来一点纸灯擦过衣袖的窸窣声。
念儿探进脑袋,头上两个冲天炮歪了一个,手里抱着那盏兔子灯。
兔子灯的两只耳朵一高一低,灯纸被夜风托得微微鼓起。念儿抱得很紧,两只手掌都圈在灯柄上,像怕兔子趁她不留神,自己跑到街上去。
“你在干嘛呀?”
赵馥灵猛地抬头,下意识将手横在浅盘旁,挡住念儿望来的目光。
她挡得太快,连自己都怔了一下,接着才把手腕放低,袖口仍收在盘外。
“在闻东西。”
念儿眨眨眼,眼神从她的袖口移到她的脸上。她把兔子灯提稳,先挂到门旁的灯钩上,才走进来。
“闻什么?”
“手帕。”
念儿皱起眉头,凑近,探长了脖子,看那方桃红绢帕,又看看姐姐的脸。
她把脑袋往左偏了偏,又往右偏了偏,像要从两个角度都确认一下。赵馥灵这才发现,念儿头上另一个冲天炮也被灯柄蹭得有些松了,两边一高一低,倒比兔子灯还要像一双耳朵。
“很脏吗?”
“不脏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闻那么久?”
念儿的眉毛皱得更紧,似乎认定一件东西若不脏,就不必花这么多任务夫研究。赵馥灵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,心里一时竟找不到简单的答法。
“因为,”赵馥灵努力保持平静,“它有很多层。”
念儿歪头想了想。
“像剥笋?”
赵馥灵愣住。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能立刻接上话。这个说法直白得很,偏偏又有几分道理,让她连反驳都找不到好下手的地方。
小馥在她脑海里,沉默了半息,才小声说:“这句,我能记下来吗?”
“记吧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念儿没听见,只望着她。她把挡在浅盘旁的手收回来,小姑娘便再走近半步。
“姐姐,你要是难过,可以吃糖葫芦。”
她从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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