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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55、叶青禾(第3/3页)
的青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,像一朵在不见天日的地方,独自开了十年的花。她的眼睛很大,很黑,却静得像两口深井,没有好奇,没有害怕,没有任何光。
她的目光,落在赵馥灵脸上。
空空的。
像在看一个,每年都会来一次、她已经不再期待的人。
赵馥灵却看见了别的。
她的视线越过那张脸,落到对方仍握着的右手上。针尖已经停住,绷架上的线还留着一小段未收完的尾。
她看见,那个姑娘握着针的右手,手腕向上翻着,内侧的皮肤上,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记。
形状,像半片叶子。
离开长安的前一晚,叶先生在观香阁后门说过。
那晚的灯影摇在墙上,叶先生把话说得很慢,像怕有哪一个字落下,便会再也找不回来。
他说,他的女儿,右手腕内侧,有一块胎记,生下来就有,像一片还没长完的叶子。
赵馥灵的喉咙,一下子紧了。
她站在门边,手指微微收拢,指腹仍抵着木板上的裂纹。眼前那小小的暗红印记与记忆里的话重在一处,让她一时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叶青禾?”
那个苍白的姑娘,轻轻眨了一下眼睛。
她放下针,把双手交叠在膝上,声音很小很小,小得像怕惊动了谁:
“您……是谁?”
青禾的指尖在膝头合拢,指甲边缘有细细的针痕。她没有看向门外,也没有问她身后还站着谁。
“我姓赵。”
赵馥灵的声音落在小屋里,轻得很稳。她没有再往前走,只把双手放在身侧,让两人的距离留在原处。
“赵姑娘。”青禾点点头,她的声音里没有疑问,只有一种很长很长的习惯,“是东家派您来的吗?”
赵馥兰站在她身后,原本握着算盘的手指慢慢垂下。翠微安置好顾泽后,已回到门侧。她的目光落在那只尚未收好的针线匣上,没有催促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……”
青禾的话停在唇边。她抬起眼,像在等一个她早已习惯不会到来的答案。
“我认识你的父亲。”
屋里忽然很静。
油灯的火苗,轻轻摇了一下。
墙上悬着的绣片没有动,细绳绷直,灯影在白色花瓣上轻轻晃过。青禾的手还放在膝上,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青禾脸上的神情,一点一点变了。
不是惊,不是喜。
是一种很奇怪的、像是冰面裂开一条细缝的表情。
她低下眼,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将视线慢慢抬回赵馥灵脸上。那双眼睛里仍有一层沉静,只是沉静底下,仿佛终于落进一点微弱的光。
“我父亲……”她慢慢地说,每个字都吐得很轻,“……还活着吗?”
赵馥灵看着她。
她身后的赵馥兰把算盘抱紧了些,算珠贴在木框上,一颗也没有响。翠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拢起,门外廊间的脚步声也停了。
这间屋子里,有三千多幅一模一样的栀子。
三千幅,每一幅,都是一个人,替自己活着的证明。
“活着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在长安。他每天都在等你。”
青禾低着头,没有再说话。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,膝上的旧衫被压出几道细褶。
窗外,有风吹过,绣片轻轻地、整整齐齐地,一幅一幅,晃了起来。
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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