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瓜文学 > 虐心甜宠 > 闻香识命

123、不在暗号表上
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
您现在阅读的是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123、不在暗号表上(第1/3页)

    二月初四,辰时,西厢房的窗纸刚被日头晒暖。

    窗外的日光落在窗格上,薄薄一层,照得纸面微微发亮。廊下有人收走昨夜的灯盏,铜托碰着木案,叮的一声,很快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柳氏让人抬来一只旧樟木箱。

    箱底擦过门槛,发出一阵沉闷的磨声。抬箱子的婆子走得小心,仍免不了让箱身晃了一晃,锁扣上的绿锈在日光下闪过一点暗色。

    箱子不大,盖上有几个细细的虫蛀孔,锁扣已经生了一层薄薄的绿锈。两个婆子把它放在窗下的矮几上,退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门阖上时,外头的脚步声也跟着远了。箱子静静待在矮几上,盖缝里卡着一片细小的木屑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四个人。

    柳氏坐在上首,黛青的大袖衫,发上一支金累丝的长簪,簪头一只小小的蝴蝶,一动,翅膀就轻轻颤。赵馥兰坐在她对面,石榴红的襦裙,袖子已经用襻膊束起,腰间挂着那把随身的小算盘,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。赵馥灵和翠微站在箱子旁。

    赵馥兰的手指在算盘边上敲了敲,珠子跟着轻响。翠微站得端正,目光落在箱盖上,仿佛下一刻便要奉命点兵。

    柳氏伸手,掀开箱盖。

    赵馥灵喉头微微一紧,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。那股逼近的沉重感,像冬日掀开一床收得太久的被子,旧日子还没露面,先在胸口压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股气味冲出来。

    樟脑,陈年的纸,一点点受潮的墨。

    最底下,藏着一缕极淡的甜。

    赵馥灵的指尖在箱沿上停了一息。

    安息香。

    昨夜纸罐里那缕叫不出名字的甜,忽然有了去处。她在心里记下一笔,习惯性等了等,仍没有声音替她接话。

    赵馥灵没有立刻开口。她把手收回来,拇指在食指侧面轻轻擦过,像要把那一息的停顿也藏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林嫣的。”柳氏说,“她走之后,这箱东西我收了快十三年,没有打开过。”

    柳氏说话时,手仍扶着箱盖,指节被木沿硌出一点白。她没有看箱子里的东西,只望着那道打开的缝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现在拿出来?”赵馥兰问。

    赵馥兰的算盘还挂在腰间,身子却往前倾了些,方才那副要上战场的气势收了大半,只剩一双眼睛仍很有精神。

    “因为馥灵昨天跟我说,”柳氏看了赵馥灵一眼,“有人在用一种我看不懂的方式,写东西给她。”

    赵馥兰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看箱子,忽然又抬头:

    “等一下,母亲这声‘馥灵’叫得这么亲?什么时候改的?”

    “早就改了。”柳氏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去年冬天,你把她的香料帐本藏起来,说是替她对帐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那次是借!”赵馥兰说,“借了三天,而且我还替她对完了。”

    赵馥兰说得理直气壮,腰间的小算盘还恰好晃了一下,仿佛也对她的证词表示赞同。

    柳氏咳了一声,赵馥兰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她把嘴闭得很快,像是怕慢上一分,母亲就要把那三天的帐也翻出来。算盘上的珠子仍旧贴着她的腰,安安分分,没有替她求情。

    柳氏没有理她,从箱里取出一叠东西,放在几上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取物时很稳,只有放下那一叠纸时,指腹在纸边多停了一下。赵馥灵看见了,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是一叠纸。

    用一根褪了色的绿丝绳捆着,纸边已经发黄发脆,翻起来的时候,会轻轻地响。

    那声音细而干,几张纸互相擦过,像屋里有一只看不见的小鸟在抖翅膀。绿丝绳打了两个结,颜色淡得几乎要和纸边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赵馥兰解开绳子,随手抽出最上面一张,看了一眼,立刻皱起脸。

    “字好小。”

    她把纸举远,又举近。

    “比蚂蚁还小。这是人写的吗?二十年前的人是不是都不想让后人看懂?”

    她还把纸斜着转了转,仿佛换个角度,那些字便会自行长大。纸上的字一动不动,倒是她的眉毛越抬越高。

    “是采购单。”赵馥灵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是采购单,”赵馥兰一边说一边打喷嚏,喷嚏打得惊天动地,积了多年的灰从纸堆里腾起一小团,翠微默默递过去一块帕子,“我管帐管了三年,我只是不想看这么小的字。”

    赵馥兰接过帕子,手指才碰上布角,就停了一下。翠微垂着眼,神情平平,像刚交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品。

    “帕子上有薄荷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有薄荷!”

    赵馥兰把帕子拿远了一点,又瞧了翠微一眼。翠微依旧站得端正,仿佛她刚才只是报了一笔帐,不是把一团薄荷送到别人鼻子底下。

    她擤了鼻子,把帕子往袖子里一塞,拿起纸,终于认真读起来。

    赵馥灵在旁边,一张一张地翻。

    她翻得很慢,每一张都先看纸面,再看边角和折痕。那些纸在她手里薄得让人不敢多用力,指尖稍一挪动,便有细微的脆响。

    纸上的格式都一样:左边是药材名,右边是分量。乳香几钱,沉香几两,白芷几斤。一行一行,整整齐齐,像一排站着的小兵。

    赵馥兰也凑过来,食指跟着行距往下走,走到一半,又把手缩了回去,像怕把哪个字不小心拨歪。

    只是到了最后一行,变了。

    最后一行,不是药材。

    是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平安。”

    赵馥灵念出声。

    她读得很轻,视线仍停在纸上。窗下的光落在那些字旁边,把纸面照得发白,字却仍旧端端正正,像有意把自己藏在一堆寻常分量之间。

    她又翻了一张。

    “勿来。”

    再一张。

    “保重。”

    再一张。

    “勿来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柳氏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现在的规矩,”赵馥兰放下手里的单子,掰着手指头数,“末一味写药名,甘草十两是好,甘草十二两是请来,黄连一钱是先别来。这我背得出来,我背了三年。”

    赵馥兰掰到第三根手指时,发现手上还沾着一点纸灰,便用指腹蹭了蹭。灰没蹭掉,反而在指头上抹开一小道,她低头看了一眼,默默把那根手指藏到掌心里。

    “那是后来改的。”柳氏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改?”

    “因为两个字太直。”柳氏的声音很平,“林嫣那一代,堂里的人互相送信,最后一味,想说什么,就写什么。‘平安’就是平安,‘勿来’就是别来。后来有人说,这样的单子万一落到外人手里,一眼就看穿了。所以才换成药名,用分量去藏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后,将那几张纸稍稍理齐。最上面一张的边角翘着,她用指腹压平,没有再多说。

    赵馥灵在窗下的矮凳上坐下,低头看着那张写着“勿来”的纸。

    她认得这个字。

    字迹落在旧纸上,笔画的起伏已经被年月磨得很淡。她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住,屋里的窗影恰好移过纸面,将“勿”字的一角遮了一瞬。

    苏州,一座被烧过的丝料铺,一只从火里逃出来、一站一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
【南瓜文学】www.nanguawx.com
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

阅读页设置
背景颜色

默认

淡灰

深绿

橙黄

夜间

字体大小

小

中

大

南瓜文学   百度   搜狗搜索   必应搜索   神马搜索   360搜索

南瓜文学|全本小说阅读-书本只会陈旧,不会老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