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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84、就是这个(第3/3页)
上摆着六块玫瑰花糕的小庙。
悟清的庙。
她看着孟远川,胸口的气息一时没接上。窗外有谁经过,脚步声从铺子前头远去,后堂里的灯火仍稳稳照着桌面。
“老先生……”
“老夫与悟清,是旧友。”孟远川慢慢说,“很旧很旧的朋友。”
“那句话,只有在那座庙里,老夫才说得出口。”
说完,他向她深深一揖,转身离去。
赵馥灵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被夜色一点一点吞没。
前堂的门帘被掀开,又缓缓落下。孟远川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便听不见了,留下后堂里的灯火,在桌面上圈出一方昏黄。
后堂的灯下,那张小纸条,还躺在桌上。
在昏黄的光里,安安静静地,散发着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,躺在床上的气味。
赵馥灵的手指停在木匣边,没有立刻把盖子阖上。那串佛珠仍在匣中,黑亮的珠面映着灯火,像一小排被时间磨圆的夜色。
她把桌上的白纸收进木盘,才听见前堂春杏放下算盘的声音。春杏探头往后堂看了一眼,见她还站着,便把原本要问的话吞了回去,只将桌上的茶壶挪到火边。
这个动作很安静,安静得像春杏忽然对茶壶生出了敬意。她大约是怕自己一开口,整间铺子又要被她算进另一笔帐里。
***
后院的门,轻轻响了一下。
赵馥灵回过头。
郑君珩站在门口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一身灰色的便袍,肩上落了一点夜露。
他站在门边,衣袖上有一点深色的湿痕。后院的风从他身后掠过,吹得门扇轻轻晃了一下,门轴发出细细的声响。
“春杏说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今天一整天,没有出过后堂。”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从后门。”
“后门有锁。”
“翠微给的钥匙。”
赵馥灵没有忍住,笑了。
郑君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,像是也在确认那把钥匙并未顺手替他开出一身泥水。她抬手掩了一下嘴,没能把笑意全收回去。
翠微办事总是妥帖,连后门钥匙都能送得恰到好处。若哪日她说要替人守门,赵馥灵怀疑她能把门守到连门都开始自觉反省。
他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小纸条上,没有伸手去拿。
他把手放在膝上,没有碰桌边的任何东西。灯光落在他袖口的夜露上,凝出一点很小的亮色,转瞬便隐进衣料。
“他说的,是不是三日后,悟清的庙?”
“你都听见了?”
“春杏在前堂,听见一半。”郑君珩说,“我猜了另一半。”
赵馥灵没有出声。
她把白瓷碗往里挪了挪,给桌面空出一块地方。郑君珩的视线在那张纸条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,没有再追问她是否愿意说。
“你去。”他说,“我在外面。”
“那是无味堂的信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庙里的人,我分不清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郑君珩看着她,眼睛在灯下,很深,很静。
窗外夜色沉沉,后堂的灯把桌上的影子拉长,刚好落在那枝搁在窗台附近的杜松旁。赵馥灵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枝叶在暗处只剩一个清瘦的轮廓。
“你闻到杜松的时候,”他说,“就知道我在。”
赵馥灵愣住了。
那一枝杜松,现在还摆在她铺子的窗台上。
她每天早上,都会经过,每天,都会顺手,闻一下。
那枝杜松平日只在窗边安安静静地待着,枝叶底下压着一片小小的旧叶。她每天经过时都会瞥它一眼,却从未想过,有人也记住了她经过它的样子。
她忽然发现,自己正低着头笑,而且一时收不回来。
她把笑收住,想起孟远川那句话:三日后,城东,那座小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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