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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40、帐本里的铁徽章(第3/3页)
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这股苦凉,与秦嬷嬷咬碎的那颗药很相近。”小馥的声音沉下来,“是您记下的那道苦丁气息。还不能只凭这一下,把整颗药的配方也认定相同。”
赵馥灵又把那股苦涩,在鼻腔里留了一息,确定自己记牢了,才睁开眼睛。
秦嬷嬷死之前,笑着说:你以为只有我一个?
不是只有她一个。
张叔同,恐怕也在其中。
赵馥灵的目光越过手中的徽章,落到屋中那排笔上。墨香仍沉沉压着,桌上的茶已冷,杯沿留着一道淡淡的水痕。
她想起殿上,张叔同的袖子擦过她手背时,鼻药底下那一缕苦凉。
“他袖里那股苦凉,”她慢慢说,“与这里的很像。这个东西,他很可能贴身带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需要。”她把徽章翻过来,指给郑君珩看,“他的墨、鼻药、护手膏,恐怕不只因为习惯,也拿来遮味。”
郑君珩看着她。
“遮什么?”
赵馥灵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一个字落重了,就会惊动那股苦味。
“遮他自己。”她说,“他至少接触过带着这道苦丁气息的东西。是服过、配过,还是只带着,得查药料与口供,不能靠一鼻子分清。但洗过以后,再用浓墨和鼻药压着,确实能让底下那一层更难辨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窗外的叶影又移了半寸,正好落在徽章边缘。那道斜线被光一照,清晰得刺眼。
“所以他们想让人,只记得外头那几样。”
“所以昨天在殿上,他最怕的,是被你抓到?”
“是被闻到。”她说,“这种人,不怕被人看见,不怕被人听见。最怕的,是有人凑近了,一吸气。”
屋里,一下子静了。
刑部的人还在翻别的角落,可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远处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,接着是木箱被放回地面的轻响。赵馥灵看着郑君珩,忽然觉得手里那枚徽章比方才更沉。那两个小字仍在铁面上,细得几乎要被磨平。
***
郑君珩连帕子一起接过那枚徽章。
他看着那两个字,看了一盏茶。
指节慢慢变白。
他没有立刻把手合拢。徽章隔着帕子停在掌心,外头的光沿着它磨亮的边缘慢慢滑过,最后落进他的袖影里。
“殿下?”
“去味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我母亲走的那天,也说过这两个字。”
赵馥灵整个人,僵住了。
“她躺在床上,意识已经散了。”郑君珩说,“我趴在她枕边,听见她用最后一点力气,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去味。”
“我那时六岁,不懂。”
“只当是,她要我,去掉苦药的味道。”
他隔着帕子,把徽章慢慢握进掌心。
他的手掌合起来,衣袖垂落,将那点铁色遮住。赵馥灵看见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,却没有听见他再说什么。
“我记了这两个字,记到今天。”
书房里,墨的气味,浓得喘不过气。
赵馥灵看着这个人。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他这些年,一直把鼻子关着。
不是怕被人说病。
是他一直闻到了,闻到了真相。
但真相的名字,他不知道。
那一刻,她没有想着要替他找出一个好听的说法。世上有些话,说得再柔和,也不能叫它变轻。她让那枚徽章暂时留在郑君珩掌中。刑部的人仍在一旁记录,没有人打断他。
赵馥灵没有说安慰的话。
她只是在心里,悄悄记下一件事:
那七个被涂黑的名字,她会帮他,一个一个,闻出来。
窗外的槐树,风一动,影子在地砖上轻轻晃了一下。
那道影子掠过门槛,又停在了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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