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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33、莲嬷嬷(第3/3页)
是朝她点头。
“嬷嬷自己也要小心。”
“老奴一个快入土的人,怕什么。”莲嬷嬷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,“老奴怕的,是姑娘一个人撑。”
她把篮子留在桌上,往外走。脚尖落地时先探一探,再把重量交过去。
到了门槛,又停了一下。赵馥灵抬手扶住门扇,没有催。桌上的桃篮留在屋里,青布一角被风掀起,又落下。
“还有,姑娘。”
她回头看过去。莲嬷嬷一只手扶着门框,另一只手仍垂在身侧,灰褐色的袖口被风吹得贴住手腕。
“嬷嬷请说。”
“翡翠姑姑的家人,若已不在他手里,这件事,他最晚今天中午就会知道。”
她转过身,浑浊的眼睛里,是一种很老、很冷的清醒。
“他知道之后,不会等。”
***
莲嬷嬷走了。
赵馥灵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那包粉,一动不动。
她的掌心隔着青布,仍能感觉到细粉轻轻散开的重量。桌上的桃篮留在光里,青布边角垂过桌面,风一吹,就往上掀一点,又落回去。
风从角门吹过来,那一缕安息香,一点点淡下去。
“小馥。”
“在。”
“两只刻着殿下私印的瓶子,不是拿来喝酒的。”
她在心里说,目光停在篮底露出的一小截系绳上。脑中的几件事还没排成一条直线,却已经有一股冷意先从缝隙里透出来。
“是拿来放在不该放的地方。”小馥说。
她把那包粉放到桌角,抽出昨夜收起的纸,在心里对照着上面的字。字仍是那一行,方印仍是那一枚,纸边沾过的血色也还留着。她想起莲嬷嬷说的两只瓶子,又想起七皇子府里那一张张熟悉的脸。
“栽赃要有死人,要有人报官,还要有人‘刚好’来查。”她一样一样数,“桂嬷嬷若死在今夜,他们就只差最后一个‘刚好’。”
说到最后一个字时,她把手指按在纸面上,指腹正好压住那枚红色的小印。桌上的光被她的手挡住,红印看起来更深了一些。
她想起翡翠那张纸的最后一句:若奴婢死了,毒的根子,在酒里。
两样东西,在她脑子里,轻轻碰在一起。
她垂下眼,将纸重新折好,收回衣襟。手边的粉包仍留着一点草木气息,篮里的桃子却甜得清清楚楚。两种东西摆在一张桌上,分明各有各的来处,偏偏让她觉得今天的风也不肯替谁作证。
桌上的篮子还在。她拿起一颗桃,皮上还留着老嬷嬷手指的一点温度。篮子里一共十二颗,一样大,一样熟,像一个习惯了把每件事都做到没有破绽的人,连送桃都不肯出错。
她把桃子转了半圈,指腹从果皮上掠过,停在一处很小的凹痕上。那道痕不碍眼,却让她想起方才守门的人把篮底翻看了又看,仍得靠拿得出来的方子与人证,才能知道她带进来的究竟是什么。
现在是辰时末。
离天黑,还有五个时辰。
她把桃放回篮中,没有去动其他果子。桌上的光慢慢移到篮沿,照得青布边缘发亮。她站在那里,先把今晚可能遇上的几件事在心里摆好位置,摆到最后,手心仍微微发冷。
“小馥,把今晚的事排给我。汤,瓶,人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已排。”小馥说,“主人,三件事,一件都不能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没有再看篮子,视线落在院门外。门外的路上有人匆匆走过,衣角掠过门边,带起一阵细小的风,又很快远了。
“这次我不问了。”小馥说,“我直接相信。”
她心里顿了一下。小馥向来喜欢把每个疑点拆成几条,再逐条核对,偶尔还要附上一句“数据不足”。这回它把那套话省了,倒让她觉得这份相信沉甸甸的,得由她自己拿稳。
“小馥。”
“在。”
“她说对了。”
“是。”小馥的声音,很轻,“主人,局提前了。”
脚步声从外头传来,很急。
脚步踩过庭院的石板,先有一声短促的磕碰,接着是急急掠过门外的衣料声。赵馥灵转过身,把桌上的布包往里推了一点,让出空处。
翠微左臂缠着绷带,推门进来,脸色发白,却站得很直。
她的额角有一层薄汗,绷带下端露出一小截,仍旧干净地裹在臂上。她进门后先站稳,才把门带上,肩背绷得很紧,呼吸也比平日急些。
“小姐。”
“怎么了?”
赵馥灵看着翠微的脸,想起她先前那句“她的脸,会比她的嘴先替她说话”。此刻翠微神色发白,眉眼却没有闪躲,只有赶路留下的急促还挂在唇边。
“外院来了人。”翠微一字一句地说,“说是张大人府上的,求见殿下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院中有人把水盆端起来,盆里的水晃了一圈,没溅出来。赵馥灵的手指收在袖中,隔着衣料碰到那张折好的纸。翠微望着她,像在等她先问一句,又像早已知道她一定会把后面的话听完。
“他们说,要接翡翠姑姑,回府一趟。”
风从桌边掠过,青布的一角抬起,又慢慢落回原处。篮里那颗桃,仍稳稳停在原来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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