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逢楹》60-70(第22/26页)
他走进去,把白肉饼递过去。
宝楹饿坏了,也顾不得那饼子面硬肉粗,抓着饼埋头就啃。
卫轩心疼坏了。
他将她的鞋袜拿到火堆上细细烤干,等她吃完了饼,走过去要替她穿上。
宝楹不肯给他穿,把她的鞋袜抢走抓在手上,抬起大眼睛无声地盯着他。
卫轩无奈地转过身去。
“燕王找不到你,很快就会命人封城。咱们得连夜走,明白不?”
身后没人应声。
他又道:“穿好了就敲敲火堆。”
咚咚。
卫轩转过身,见她正很嫌弃地丢开那根木柴,将脏兮兮的手放在衣摆上擦了擦——她爱干净,但横竖身上穿的是他的衣裳。
他心里好笑,一手卷走晾在绳上的衣裳,一手把坐在地上的宝楹捞起来,足下踢起一圈扬尘扑灭了火堆。
将半干不湿的衣裳囫囵塞进褡裢里,他抱着她跃上了马背。
知道她恐高,卫轩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别怕,抓紧缰绳,我在后面箍着你,不会掉下去。”
宝楹没说话。
其实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骑马了。之前在北元,宗铎也跟她同乘过一骑,不过那时她是趴在他腿上,所以没觉得特别害怕。
卫轩拨转马头,一夹马腹,骏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。
耳边风声呼啸,宝楹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。
好在卫轩的胸怀同样坚实可靠,这种时候,她也顾不上什么防不防的了,连忙紧紧地靠着他,免得自己掉下去。
折腾了大半天,宝楹困了。她抓着缰绳的手渐渐松开,整个人往后仰倒,脑袋枕在他肩上,竟在颠簸的马背上睡了过去。
直至东方既白,方驰至河间府城门。
卫轩发现宗铎的动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,竟已经封锁了城门。不仅如此,周围的城镇、驿站、渡口也布下了重防,别说一个大活人,就算是苍蝇也插翅难逃。
可他是卫轩。
卫轩师从青城派掌门季别云,季别云是江湖中德高望重的武学泰斗,尤以一身轻功惊鸿步威震四海。
他得师父真传,便是皇城的宫墙也敢翻一翻,更遑论这种普通的城墙。
趁着天亮兵卫换防之际,卫轩抱着她,几个纵跃起落间从数丈高的城墙上飞过,攀住城墙外的一棵大榕树,将身形隐在了繁密的枝叶里。
一个接防的兵卫叫起来:“咦,什么东西从头顶飞过了?”
换防的兵卫打了个哈欠:“隼鸟罢了,你没值过夜班?这东西一到半夜总是飞来飞去。”
另一个嘀咕:“那这鸟也太大了……”
“太子爷都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,出点异象怎么了。”交班的兵卫只想赶紧回去睡觉。
另两个人一想也是。交班换值,今日城门不开。
两个人闲来无事聊些有的没的:“听说太子殿下在抓逃犯,赏金五十金!也不知道逃犯会不会流窜到我们这儿。”
另一个人给他头上来个爆栗:“什么逃犯,那是太子妃!跟太子吵架了,一气之下跑出来的。”
“那也太能跑了。”那人目瞪口呆。
旁边的兵卫听不下去了,他有在京城当门卒的亲戚,很看不上这些乡巴佬以讹传讹:“什么太子爷,那是燕王,还没册封呢!还有,燕王已经和离了,那位……现在既不是太子妃,也不是燕王妃。”
“竟有这等事!皇家也有和离之说?”
“什么和离,肯定是燕王休妻,不过是和离说出去好听点罢了。去年赵王,不也休妻了么?”
“不一样,不一样。”那个消息灵通的兵卫摆手道,“其实是燕王妃休了燕王。听说那个燕王啊,骄矜倨傲,蛇蝎心肠,五毒俱全,是个人都跟他过不了日子!”
“真的假的?”其他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比真金还真。”那兵卫言之凿凿,“我在京城看城门的姨夫有个酒友的同僚就是燕王妃的爹,他亲口说的,绝对不会有假。”
其他人纷纷啧啧称奇。
按宗铎对宝楹的了解,她并不善隐藏,应该很快能把人找到才是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,龙禁卫搜遍了方圆数里,竟都没找着她的踪影。
他当机立断,就近调来河间府的官兵,先把整座州府封锁了起来。
他倒不觉得她有本事能跑出城去,此地人烟稠密,他是怕她被歹人抓走藏匿了起来。像她这样美貌又不会自保的小娘子,被人抓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
宗铎光是想想便恨不得诛人九族,他调来大量人马,以她失踪的地方为中心,地毯式地挨家挨户翻查起来。
天亮的时候,施大路陪着珍娘赶到了任丘县。珍娘一见到宗铎,便扑上来狠命捶打他。
丢了孩子,她什么顾忌也没有了,一边哭一边骂:“赔我女儿,赔我女儿,都是你害她变成这样,我的小丫头最胆小了,她找不到回家的路,她该有多害怕……”
宗铎一动不动,任她拳头如雨点般落下。
施大路赶紧上来拉她:“珍儿,珍儿,冷静些,孩子不会丢的,马上就找到了。”
珍娘哭天抢地,倒在施大路怀里晕了过去。
搜查整整持续了十几天,范围已经从河间府扩大到附近的郊县,却还是没找到宝楹的踪影。
不过,被拐带囚禁的良家妇女倒是搜出来不少。宗铎下令,将涉案之人全部处以极刑,以儆效尤。
按大靖律,非法买卖拘禁良家女子者,杖一百,徒三年。他的刑责过于严苛,引发朝臣不满,御史纷纷上奏弹劾。
宗铎将那些弹劾的御史同罪论处,廷杖了十几个为搏清名强出头的御史。虽然压下了舆论,可储君未立,燕王便传出暴虐的声名,朝廷又掀起请立晋王为太子的声浪。
两党争执不休,立储之事一再延后。
宗铎一门心思放在找人上,无暇顾及立储之事,唯有任朝臣天天吵闹。
这些天从河边捞出无名尸数十具,他一个个地亲验过去,也不知是幸或不幸,这些人都不是她。
河畔秋风阵阵,秋水奔腾不息,岸边芦苇萧瑟,满目冷清之景更添心底凄惶。连日奔波早已让他形容憔悴,数日不曾合眼。
每一次认尸,对他而言都是一次凌迟。在确定不是她后,终于能松一口气,庆幸自己在这次凌迟中活了下来。
可是她,去哪儿了呢?
她还要凌迟他多少次呢?
他一直不眠不休地在河间府搜寻,不敢停下来。
只要一停下来,就会想到她可能遭遇的种种不测。或是被歹人抓走,或是被野兽果腹,又或是被冰冷的河水吞没……
纷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,令他心如刀绞。一想到这个娇气又爱哭的姑娘可能会经历的种种,简直不啻于将他的心血淋淋地撕成两半。
韩曜派人送口信来,说在任丘县附近的山崖下发现一具女尸,因是脸着地已辨不出模样,不过他和小江都看过,觉得身形与王妃很是相似,请他过去看一眼。
宗铎立刻策马去了任丘县衙停尸的庑房。
那尸首躺在木板床上,脸上盖着白布,身上的衣裳被树枝勾得七零八碎,又经历日晒雨淋,已经辨不出颜色形状。
宗铎脚步像灌了铅,走到木板床旁,看着那熟悉的身形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南瓜文学】www.nanguawx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