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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瓜文学www.nanguawx.com提供的《寡人有疾》120-129(第8/14页)
中山太后吃了一惊,立时明白了晋侯这是要留下荆月,荆月更是心知肚明,吓得不轻,花容惨白,“晋……晋侯,你这是……”
长庚微笑道:“她是寡人的功臣,寡人正该对她好好一谢。太后如答应了,今日便可以回灵寿,静候佳音。晋国必会寻齐国讨伐,如果太后不信,寡人今日赠一封盖了玺印的国书予太后。”
晋侯长庚既如此说,那必是真的了。中山太后的心落回了腹中,她居高临下,带着一丝轻蔑睥睨之气,看了眼匍匐的荆月。
荆月吓得不轻,忙伸臂抱住了中山太后的小腿,头摇得飞快,将眼眶中因为惊惧而涌出的泪水不住地甩出来:“太后!太后!你不能抛下我!是你请我来晋国的,是你请我用我父亲说动屈颂的!太后,你答应过我这件事办成你会允我荣华富贵的!”
中山太后一抬腿,欲甩开荆月,哪知荆月抱得却紧,中山太后一时也甩脱不得,这些时日以来积压的懊恼一股脑全涌上心头,中山太后勃然大怒,一把揪住了荆月盘得高高的发髻,扯得荆月头皮剧痛,眼眶更红了,眼泪簌簌不绝。中山太后睨着她道:“你这妇人实在太不识好歹了一些,莫以为哀家看不出,你一直对王后心怀不敬。如今晋侯要了你去,也免得脏了哀家之手。”
说罢,她径直看向长庚,郎朗说道:“晋侯,此妇人哀家任你处置。”
长庚修长的指摩挲过剑鞘,笑若朗月投怀,“甚善。”
荆月的臂膀被中山太后彻底挣脱了,甚至挨了中山太后一脚。
她颓然坐地,听到晋侯口中那一句轻飘飘的“甚善”,得知自己已被定了生死,荆月绝望之下,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恨,犹如滔天之火,将她的理智和情感烧成了飞灰,她蓦地抬起头,拔腿冲向秋千架下抱着婴孩恬静地抚着孩儿小脸的屈颂,伸出修得尖利且长犹如锋刃般的指甲朝她的儿子掐了过去。
猝起不意,屈颂吓了一跳,犹如旧时噩梦重临。
来不及出声惊叫,说时迟那时快,长庚的剑已经出鞘。
只听见铿然一道未绝龙吟之声,长庚那柄由屈颂所赠的削铁如泥的宝剑剑锋,已笔直地钉入了荆月的胸骨之中。
猩红的鲜血四溅,荆月的指甲还没有碰到屈颂的一片袍角,肚腹又挨了长庚的一脚,整个人从剑锋上被抽出,如断了线的纸鸢般横飞了出去。
一直滚出了丈许远,才终于停下。
中山太后吓得浑身一哆嗦,轰然陷入了晕厥。
乱纷纷的花雨落下,有武士前来为荆月验尸,将她的身体翻开来左右看了几眼,探了颈脉,回身抱剑对长庚说道:“回君侯,人已气绝。”
屈颂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懵了一瞬,还没有缓过神来,只见长庚掏出了一条洁净的帕子,将剑锋之上隐隐血迹擦拭去,对她歉然地眨了眨眼睛,说道:“对不起,又让王后受惊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长庚道:“你可怪孤?”
他试剑的手顿了一顿。
屈颂看了他半晌,慢慢摇头。
她只是感到有些可惜,还有一些因为人顷刻之间横尸眼前,血液涂地的惨状的不适。
她慢慢说道:“她有取死之道。”
长庚的心稍稍收回一些,擦拭完青锋宝剑,将其还入鞘中,归于腰间,并把屈颂怀中的娇儿抱了过来,望着依旧熟睡的儿子的小脸蛋,轻笑说道:“公子启为寡人之子。”
屈颂知道,长庚这是要让他见过刀兵血光,让他不至于一直这么安静驯服下去,日后真正能稳坐刀斧与白骨堆砌的王位。她吐了口气,看向不远处已经气绝多时的再也不会动弹的荆月,目光在她的尸身上停了一眼,便再不多看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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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
中山太后被吓出了心痹的症状, 回了馆舍后又高热不退,长庚面上待她极为客气,命无数仆从将她好生照养着,又亲自拟写了一封国书, 加盖玺印, 赠予持符仗而来的中山使臣。
中山闻之大喜, 对晋侯千恩万谢, 自不必提。晋侯长庚提议将太后暂且留在新田, 由使臣暂回灵寿复命,晋侯既已与中山结盟,必定不负重托,将太后饮食起居照料得事无巨细, 待太后痊愈,自然依礼送回灵寿。
晋侯是一诺重于千钧之人,值得信赖,使臣感激得泣涕俱下, 奉了国书,叩拜晋侯,带人出晋。
回寝宫已是深夜,往常这个时辰王后早该睡了,长庚入寝殿时屋内静悄悄的毫无声音, 两个小人儿躺在各自的摇床上睡得香甜, 长庚的脚步极轻, 落在摇床旁, 将婼婼和启都看了一遍,稍吐口气,便迈过了小床, 朝自己的床帏走去。
人却未入帘帷,便被一只素手拽住了胳膊,长庚不愿抗拒,顺势而为地冲了进去,跌坐在了王后的身旁,“这么晚了,王后胡不入眠?”
她竟还未睡,穿着一身亵衣,外罩件狐毛芙蓉锦氅,严严实实地裹着暂且还没恢复纤细的身子,对长庚说道:“长庚,我有一些事没有告诉你。”
长庚大惑,立时开口询问是什么事。
虽说两人关系亲近至此,对王后竟还有事瞒着自己长庚稍感不满,但问出口后他立时便后悔了。王后也该有一些是属于自己的私密,不便对旁人说的,若不是太大的事,压着自然无妨。长庚又一想,只怕,与她那个师父荆厘有关。
屈颂将自己同荆厘决裂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听得长庚连连蹙眉,大是不悦。尤其得知荆厘从前竟是因为竹风而收留屈颂,并且明知她的真实身份,却令他流落诸国,难以回归宗祠,长庚便更感到恼火。荆厘此人,他从前不知为何就感到他十分伪善,大抵是因为屈颂与他关系亲昵,他暗生妒火所致,但一直对她这个师父确不大能看得上。
但是屈颂说来的口吻,却并不见如何愠怒,或是有任何埋怨,令长庚也开始有些不安,又想到他如今重伤在身,而今日,唯一能为他侍奉榻前的荆月又被自己所杀,这时再听王后的这些话,便隐隐约约感到这话里有些埋怨。她说的不怪他杀了荆月,只怕并不能完全作真。
其实早在几年前,他们擅自闯入晋宫那件事便依律是死罪。他只是让她多活了几年罢了。
寝殿内连一丝风动也也无,长庚不由惴惴,低声道:“你是想亲自去侍奉他是么?”
既然已不怪他,又刻意对他说这么一番话,长庚心有如此揣测,实在再正常不过。
屈颂突然转面,瞬也不瞬地望着长庚,道:“不是。长庚你误解我了,我不是要这么自私,现在抛下你还有儿女,我只是……确有不忍。”
长庚又吐了口气,半晌,他再度抬眸,“那么你预备怎么办?”
屈颂道:“今日未末申出时分,太后送来了扶柳那边的消息,师父他很不好。我如今心里想,对他确实有过诸多的埋怨与憎恨,但救命之恩,养育之恩,依旧不是假的,师父他自幼疼我比疼荆月还多,无论如何这是事实,如今他落到如此境地,我没法坐视不理。”
长庚的声音比方才重了一些:“太后已经让晋国最好的医者前往扶柳,因他伤重难行,这才没有将人接回来,你若仍旧不满,那就只有你亲自去扶柳照料他这一途。但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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