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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3、贵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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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贶琴只当他是戏言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,眼底满是自嘲,“公子倒会说笑。我既无倾城之姿,亦无过人之能,平庸无奇,你这般帮我,究竟图些什么?”

    魏哲所图,不过是本心向善。

    他久居深宫,看惯了尔虞我诈、人心诡谲,却始终未失本性纯良,骨子里的悲悯,绝非世事所能磨去。

    他虽深谙揣时度力之术,最善洞察人心、巧算利弊,可每当撞见贶琴这般命途多舛、心性纯善的苦命人,心底总会生出几分怜悯,不愿见她困顿无依。

    望着贶琴眼底的自卑,魏哲放缓语气,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结交挚友,贵在德性心性,而非外在皮囊、家世富贵或是一身技艺。若人心术不正,纵使貌若天仙、家财万贯,相交亦是徒增烦恼;若人心地纯良、品性端方,纵使容貌寻常、一无所有,亦是值得深交之人。”

    贶琴脱口而出,“可我不是什么好人,我这种人,会下地狱的。”

    魏哲不解,“此话怎讲?”

    贶琴苦笑一声,“我偷东西,爱说谎爱骗人,还故意伤害一些动物的性命,所以,我会下地狱。”

    魏哲更是不解,“害命?”

    贶琴敛眉低叹,声线轻颤:“公子权当我昔日是失了心窍吧。总角之年,见道旁流浪猫狗与诸般孱弱生灵,我便先投以残食,再挥拳相向,力道分寸全凭意气。一边打,一边怒声诘问:为什么不让自己强大起来,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,适者生存,可待见它们血痕遍体,我便悔意丛生,心疼难忍。幸得它们终未殒命,我也未曾再加折辱。可每每想到我自己干过的坏事,我就自责后悔。我觉得,老天爷不会放过我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魏哲知道,贶琴对弱小动物挥拳,实是双重执念的扭曲。

    恨自身如俎上鱼肉般孱弱,盼小兽能奋起自保,这亦是她困于“孝心”枷锁,对母亲苛责的无声呐喊,对命运的卑微叩问。

    这份南辕北辙的共情终成悲剧,她以伤害为药,却不知生灵不懂人间爱恨,只会因她的伤害而感到惊惧,从而愈发疏离人类;正如她在母亲长年打压下,未生反抗之勇,反倒日渐怯懦。

    魏哲轻笑一声,“照你这么说,我这杀过人的人,岂不是要身死魂灭,不得好死吗?”

    贶琴不可置信,“你杀过人?”

    魏哲轻笑一声,“怎么?不像吗?”见贶琴不说话,他索性转移话题,安慰道:“好了,别多想了。过往事不可追,只要你以后不再作恶,老天爷不会惩罚你的。最后,我愿意和你做朋友,所以,别伤心了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如一股暖流,缓缓淌过贶琴冰封的心底,可暖意之下,却翻涌着强烈的不配得感。

    她自觉自己出身微寒、平庸无奇,怎配得上魏哲这般赤诚相待?

    一念及此,她索性破釜沉舟,想用无理要求逼退魏哲,让他断了这份念想,直言不讳道:“魏小公子,我娘如今最大的心愿,便是让我早日定亲。不知…你愿意娶我吗?”

    魏哲闻言一怔,脸上掠过几分窘迫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坦诚,“可我今年才十四岁,尚是稚子,如何能谈婚论嫁?”

    贶琴却不肯退让,语气执拗又带着几分卑微的讨好,“无妨,我可以给你做童养媳。我最是能干,挑水劈柴、洗衣做饭,样样精通,定能好好伺候你。”

    魏哲眉头微蹙,语气凝重了几分,试图劝她醒悟,“贶琴,你不必如此。我并非良人,身上背负着太多,你不该将一生耗费在我身上,不值得。”

    贶琴闻言,缓缓垂眸,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嘴角的苦涩愈发浓重,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,“我知道,你是嫌弃我胖,所以连童养媳都不愿要我。”

    魏哲性子耿直,不擅虚言,坦诚点头,却也字字恳切,“是,我确实介意你的身形。相交挚友,无需苛责外在;可夫妻一体,是要相伴一生的,我不得不慎重。而且,这个世界就是看身形样貌的,丑的,无论人,动物亦或别的,都会被人们恶意对待,但美的,哪怕这人心性纯坏,人们也愿意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。人们都追求美的东西,丑的只会令人心生厌恶。而这丑不仅是东西,风景,动物,人也会不会例外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如利刃般戳中了贶琴的痛处,她鼻尖一酸,眼眶瞬间泛红,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几乎要落下。

    是啊,世人皆重身形相貌,至于贤惠与否、才学如何,终究是次要的。

    像她这般自卑怯懦、无才无貌的女子,又有谁会真心喜欢?

    就在贶琴心灰意冷之际,魏哲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,“不过,若你能在三年内瘦下来,且这份心意始终未改,我便愿娶你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,并非刻意刁难,实则是盼着贶琴能通过减重找回自信,不再这般卑微自弃。

    贶琴猛地抬眸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,急切追问道:“你说的是真的?绝非戏言?”

    魏哲反倒有些诧异,眼底满是不解,“你…居然当真了?”

    贶琴心头一沉,怒意瞬间涌上心头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,“你一直在打趣我,消遣我?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!”魏哲急忙摆手,语气急切地解释,“我只是诧异,这般苛刻的要求,你竟愿意答应。”

    贶琴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与决绝,声音低沉却坚定,“我只想离开我娘,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。只要能走,无论让我做什么,我都愿意。”

    魏哲闻言,微微颔首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心中也生出几分怜悯。

    他神色坚定,一字一句郑重承诺,“原来如此。贶琴,我许你三年之约。三年内,若你能减重成功,且对我初心未改,我必亲自登门,下聘娶你为妻,此生定当护你周全,待你赤诚。”言罢,他微微顿了顿,神色凝重了几分,坦诚道出心中顾虑,“但我有一事需提前告知你,我日后的路注定坎坷,恐无法独宠你一人,更无法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,此事,你需好好思量清楚。”

    他这般坦诚,皆是因知晓自己身负帝王之志,未来要争那九五之尊,后宫之中,难免三宫六院,终究无法给她唯一的偏爱。

    贶琴却笑了,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卑微,多了几分释然与期盼,语气轻柔却坚定,“无妨,我所求不多,只要你能带我离开,纵使不能独宠,我也心甘情愿,甘之如饴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,声音尖利又熟悉,“贶琴!贶琴!你给我出来!”

    是她的母亲,窦娘。

    魏哲神色一凛,知晓不便久留,急忙对贶琴叮嘱道:“你母亲寻来了,我先暂且离去。日后有空,我再来看你,切记三年之约。”

    贶琴望着他的背影,轻轻点头,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,“嗯,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魏哲转身快步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
    不多时,窦娘便气喘吁吁地冲进小巷,鬓发凌乱,一身破旧的清灰白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领口歪斜、袖口卷得参差不齐,前襟还沾着几片细碎的菜叶和星星点点的油渍,显然是刚端下灶台、来不及擦拭收拾,便仓促出门寻女。

    她一眼便看到孤身伫立在巷中的贶琴,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的焦灼瞬间敛去,换上一副冷硬淡漠的模样,不分青红皂白便厉声斥责,“你这死丫头,整日就知道四处乱跑,急得我好找!还愣着干什么,跟我回家!”

    说罢,窦娘一把攥住贶琴的手腕,力道颇重,不由分说便牵着她往巷外走去,只留一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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